沈璟彦只平静说出这个四个字,便又道,“而且这流沙的位置并非一成不变,受各种因素影响,它出现的位置往往都是不确定的。”
程不渔转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金黄的沙海,展颜笑道:“与天赌命,小爷我也很感兴趣。”
沈璟彦无奈一嘆:“看来这便是你我二人都被屠人富同化了的下场。”
二人彼此苦笑,又翻身上马,马蹄缓缓踏在柔软的沙子上,每一步似都像踏在未知的命运中,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遭遇什么、是生是死。
如此,又走过大约二十丈的距离,一切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沈璟彦忽然勒马嘆道:“师父说得果然不错,只要在沙子上走得平稳,遇到流沙的机会倒也不算很大。”
程不渔忽然想起先前赵治策给他们的那张舆图来。他展开舆图,思量了半晌,沈吟道:“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再走上不足一个时辰,便能离开这片沙海,去到金月湾。”
“金月湾?”
沈璟彦喃喃道,“是昨日那些东瀛人提到的地方?”
程不渔面露喜色:“看来,我们的确是走对了地方!”
他收起舆图,刚抬起头欲纵马而行,却忽然睁大了眼睛,整张脸、整个人都僵木了起来。
他抬起手,指着一处,嘶声道:“沈璟彦,那是……是,是什么?”
沈璟彦定睛一看,却见遥远的一处山丘之上,一个昏黄发黑的柱子正通天而立,再细细看去,那柱子似正在向这个方向移动,因为它已愈来愈大、愈来愈清晰明显!
他俶尔也变了面色,失声道:“是沙暴!咱们得快些走了!”
“不能走,是得跑了!”程不渔惊声道,说罢,二人同时扬起马缰绳,两匹健马长嘶一声,四足踏沙,飞掠而去。l
那黑黄色的沙暴已向他们迅速逼近。不过是呼吸了两下的功夫,他们明显感觉到自已四周的风力已陡然增加。马鬃已斜斜歪向一边,狂风肆意撕扯着他们的衣衫,袍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天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昏黄,不消片刻,已连眼睛也睁不开。
沈璟彦掩住口鼻大声道:“咱们得停下,找一处山丘避风!”
就算他离程不渔不过一只手臂的距离,但他的声音在风暴之中像是很遥远。
程不渔艰难地环顾四周,道:“这里根本就没有山丘!”
就在此时,他二人胯下的马突然人力而嘶鸣,同时变得焦躁不安,胡乱地践踏着蹄下的沙土,甚至还转圈狂奔了起来。
沈璟彦急道:“程不渔,快下马!”
二人一跃而下,勉强找到一处相对低洼的地带,而两匹马则发疯般地在暴风之中狂奔而去。
狂风如一只凶恶的猛兽,已将二人完全吞噬。此时身在风中,完全站立不稳,只能趴倒在地,脚掌死死勾住地面,互相揽住对方的身躯,尽可能减少受风面积,让彼此不被狂风吹散。
霎时间,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仿佛已置身地狱。
就在此时,程不渔忽然感觉自已脚掌勾住沙子的位置似变得有些松软,仿佛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死死攥住了他的脚掌,将他往下扯去。
他一声惊呼:“……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