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不渔笑道:“沈大皇子,奇怪的体验又增加了,是么?”
沈璟彦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和你在一道,奇怪的体验总是怪得不能再怪。”
程不渔意味深长笑了笑,“方才在上头,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沈璟彦讷讷嘆道:“忘了那些话吧。我被夺舍了,什么都没有说过。”
程不渔只笑着瞧他,也不反驳。
他撕下自已袍摆上的布条,费力地扭动着身躯,将一端系在了自已的腰带上,又将另一端抛给沈璟彦,道:“下面很窄也很陡,你系在腰上,我们一道往下挪挪,别走散了。我们在这里并不觉得憋闷,我猜下面一定是有路可以走的。”
他边说着,边费力地扭动着身躯,小心摸索着可以落脚的地方,一点一点向下挪去。
沈璟彦也不得不跟着一起挪动,只因他确实发现这里似乎有一些极为细密的气流,几乎细不可见,但鬓角发丝却仍是极其微妙地颤动着。
这坡极陡,程不渔只觉得自已像是要被立起来了一般,又不知道下面究竟有多长,而且偶尔还会出现一个弯角,所以只能小心再小心。
沈璟彦将枪抛给他,好让他撑着地面慢慢走,免得他滑了下去而自已也要跟着遭殃。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只觉得拂过自已面颊的风变得更加明显了些许,莫名其妙的,竟然还闻到了一股饭食的香气。
程不渔闷声道:“我饿了。”
沈璟彦也道:“我渴了。”
莫不是在这洞里憋了太久,犯了糊涂?
程不渔终于踏上了一段较为平缓的地面,而此时,洞中的情况也改善了很多。虽然高度也并不足以让他们两个笔直而立,但至少也不必再躺着了。
越往前走,洞内便越开阔,行至一处弯角,竟然还传来了一阵熙熙攘攘人声,甚至还有一些叮叮当当的响声,这响声就像是在建造什么东西一般。
二人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一步步谨慎向前走去。面前一道狭窄的石缝中传出一丝光亮来,他们凑上前去,将眼睛怼在了石缝上,却顿时错愕难当——
另一边,乃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
这座地下城的规模,足有半个地上古城那么大,四壁嶙峋怪石之上皆挂满了鎏金烛臺,纵然不见天日,却依然是灯火辉煌!
只是这地下城看起来像是并未建造完毕,四周仍有成千上万的青石堆砌,有些建筑只勉强搭建起了石壁房梁,面黄肌瘦的工人拉着破旧的小木推车,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前行。而一旁站着的黑袍人则凶恶地落下一棍,重重砸在他本就羸弱不堪的脊背上,用蹩脚的辽魏话怒吼道:“走快点!”
在他身旁,另一个黑袍人则席地而坐,啃着半只肥美的鸡腿。
沈璟彦惊不可扼,道:“是东瀛人!这些东瀛人在造地下城!”
程不渔愤恨地咬着牙关,道:“他们竟然把漠北人当成奴隶!困在这昏天黑地暗无天日的地方,简直是毫无人性!难怪赵兄说他们神出鬼没,竟然是藏在了这样一个鬼地方!”
“……我从未见过有人会做如此残忍的事。他们竟然还是人么?”沈璟彦恨恨道。他忽然註意到了什么,细细观察着,低声道:“你瞧四壁突出的岩架上,是什么?”
这地下城如此庞大,而四壁的岩架更是交互重迭,密密麻麻。程不渔顺着他的话抬头望去,瞇起眼睛认认真真看了又看,忽然瞪大了双眼,浑身汗毛倒竖,惊声道:“……是囚笼!笼子里关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