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抬手,示意军队减缓速度,最后停住,一时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在众人耳边回响。
“叶将军,怎么了?”张饶驱马上前,一脸疑惑地问道,“难道叶将军累了?”
“就算是你累趴下了,叶将军也不会累的,你一天天别瞎想了。”
林毅在一旁撇了撇嘴,打趣着回怼了一句,又转头看向叶枕舟,满脸关切地说道:“叶将军莫不是在担心郁姑娘?现在有唐县令的保护,大荒城村民的爱戴,郁姑娘不会有事的。咱们还是早些赶路,也能早点回来……”
叶枕舟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那乌云密布的天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淡地说道:“不是。”
“看吧,你不也一样。”看着林毅从叶枕舟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张饶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先修整一下,明日再赶路吧。”叶枕舟沈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下达了命令。
“可是……”
林毅还想再多说些什么,试图劝说叶枕舟改变主意。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旁眼疾手快的张饶一把拉住了胳膊。
张饶压低声音,凑到林毅耳边,小声道:“你没看到叶将军心情不好,还说!不要命了。”
“好了,也不差这一会时间,再说进京又不着急。”张饶一边说着,一边揽着林毅的肩膀,半拉半拽地带着他往一旁走去了。
林毅满心不甘,一步三回头地看了一眼叶枕舟,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无奈,可终究也只能跟着张饶离开了。
叶枕舟独自翻身下马,解下身上的缰绳,将马随意地拴在一旁的树干上,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下,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他伸手解开身上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水,清澈的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在下巴处留下一串晶莹的水渍,而后继续顺着他那线条硬朗的脖颈缓缓往下,滑过凸起的喉结,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水珠便一路向下,直至没入衣领之中,消失不见,只在那领口处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将军,有人报信,是大荒城那边!”
张饶带着一个神色匆匆的送信的士兵匆匆赶了过来,士兵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额头上还挂着豆大的汗珠,整个人灰头土脸。
“什么事?”叶枕舟闻声猛地起身,从士兵手里接过叶家军令牌,上面刻着的纹路和标记他再熟悉不过,确实是他亲手交给晨飞的那块,就连那独一无二的编号也都丝毫不差。
“叶将军,靺鞨一族来袭,眼下军营由晨飞副将和郁姑娘、冯管家坐镇,敌方约五千人。”士兵赶忙禀报,额上汗珠滚落。
“辛苦你了,即刻回援!”叶枕舟毫不犹豫,当即翻身上马,高声下令:“林毅,与我先行!张饶,你领其他人一炷香内往回赶!”
“将军……”林毅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驾!”叶枕舟猛夹马腹,缰绳一扯,骏马嘶鸣,风驰电掣般朝大荒城方向奔去。
天色全然阴沈,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人身上,又冷又疼。
叶枕舟骑着黑马在雨中疾驰,马蹄起落,溅起泥花。林毅紧跟其后,二人冒雨赶路。
“将军,先避避雨吧,有冯管家在军营,肯定无碍呀。”林毅雨中朝叶枕舟喊道。
叶枕舟不理会,只顾闷头赶路。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他的双眼。
忽然,背后一道暗镖借着风势袭来,叶枕舟赶忙俯身马背,险险躲过。
竟是林毅!
叶枕舟冷冷往后瞥了一眼,林毅又抛出一镖,击中马屁股,马受惊嘶鸣,叶枕舟顺势在马上一个翻身,落地后迅速翻滚一圈。
林毅趁机从他身旁疾驰而去,直奔大荒城。
“不好!”
叶枕舟暗叫一声,绝不能让他先回去。
此时他的马已跪地,叶枕舟反手从背上取下弓箭,拉满弓弦,利箭破空而出,直朝林毅的马射去。
距离一百二十米,箭中了!
正中马后腿,林毅瞬间从马上滚落下来。
叶枕舟也飞速赶到,佩剑出鞘,剑尖直抵林毅鼻尖。
“我没想过能从你手里逃脱,只要能拖你时间就行。”林毅眼中满是挑衅。
“你恨我?”叶枕舟问道。
“恨?哈哈哈哈哈!”林毅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癫狂与不甘。
“我嫉妒你啊!凭什么皇帝贬谪你,却要我跟着一起遭罪。我本就是家中庶子,能谋得校尉一职那是费了多少心血,可你倒好,轻而易举就把我一生的心血给毁了,我怎能不恨!”林毅怒吼着。
“你错了。”叶枕舟眼神冰冷,静静地看着这位昔日好友,话语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错了?我没有错,错的是你,是我父亲,是林大公子……”林毅激动地反驳着,额上青筋暴起,情绪已然失控。
“如果你不跟我来大荒,此刻恐怕早就被三皇子除掉了。”叶枕舟依旧语气冷淡,陈述着这个残酷的事实。
“……怎么会?你骗我!到现在你还骗我!”林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你父亲站队太子,三皇子为洩愤,拿你开刀再合适不过了。你在朝中无亲无故,又没什么权势,用来打压林氏简直是最好的棋子,现在看来,当时你要是被三皇子除掉,也并非不可能之事。”叶枕舟面无表情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利刃。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寒意透骨,可这冷意却比不上叶枕舟的话,那些话让林毅感觉自己就像个可笑的跳梁小丑,凭什么叶枕舟做什么都好像是对的!
“我不信!你骗我!哈哈哈哈,你就和你的郁姑娘一起去黄泉见面吧!!!”林毅嘶吼着,状若疯狂,猛地扑身上来,手中那漆黑的匕首泛着森冷的寒光,直朝叶枕舟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