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反倒是跑来了高平陵，曹昂曹冲心里头高兴但追过来原本就是为了道歉的，自该是先道了歉再叙旧。

曹冲眼眶还红着，小脸上的泪痕都没擦干凈，眼睛一眨，泪珠就掉了下来。

他不说什么话，就只是低着头掉眼泪。曹昂代为开口，说：“小吕，刚才的事情是我们不好，因陵墓太近，心里头着实高兴，才想着快些见到侄儿，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只要你解气，再把我们埋回去都成。”

“……”小吕撇撇嘴，没接话。

曹冲吸了吸鼻子，上前伸手拽住她的衣摆，小可怜泪汪汪地盯着她。

虽没说一个字，比千言万语的道歉还管用。

吕思彤心里也知道他们不是故意，可自己的担心也不算多余，既然都放下身份特意道歉也就借着臺阶就下了。

她伸手狠狠搓曹冲的小脸，快把曹冲的脸给搓着火了，头发更是凌乱不堪，说：“知道错了吧！这就是代价！”

曹冲捂着脸委屈巴巴，被捂住的嘴角则勾起淡淡一抹笑，卖萌果真卖一次奏效一次。

哼，小吕这性格，拿捏。

原本还在观望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曹叡，恍惚从久远的记忆里对应上了这么一个少年，只是那时候的他年龄太小，只有三四岁……再后来长大了，便只从别人口中提及那个少年，永远停留在少年的小叔父，曹冲。

两边虽是一家人，却算不上多熟。

曹昂去世的时候，曹冲都两岁不到，更何况曹叡呢，甄夫人那时候还是袁熙的妻子，也就是袁绍的儿媳。

而曹冲去世的时候，曹叡只有四岁，甄夫人虽是已经成为曹冲嫂子好几年，但和曹冲是并没有多少直接往来的，即便是叡儿过去找小叔父玩，也都是乳娘丫鬟带着。

来的时候兴高采烈，真见到了不知如何起话头。

吕思彤站在中间，给他们引荐，说：“这位是曹昂，字子修，是你大伯。这位是曹冲，小字仓舒，现在字子涵，是你小叔。”

曹昂曹冲笑得有些腼腆，都很想听听侄儿唤自己一声。

可曹叡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先不说这位大伯只活在别人的话语里，哪怕是小时候的确见过的小叔父，也过于久远了，何况他乃天子身份。天子就只有君臣之分，没有什么叔侄之分。

他心中虽有动容，可毕竟感情基础不深，再者也无法完全确定身份，因此只淡淡点头。

甄夫人礼数周全，仍旧对曹昂和曹冲行了礼。曹昂和曹冲也还礼，唤了一声弟妹和二嫂。

曹叡扶着甄夫人，天底下没有比再次见到母亲更高兴的事情了，至于别的，都是次要的。年轻帝王的眼底是忧愁和悲伤，少年丧母，却是被父亲赐死，被赐死之人的孩子，活得战战兢兢。

他落泪道：“孩儿将母亲生前所用的玉枕随葬，就是盼着能有相聚的一天……”

听到甄夫人的枕头，吕思彤想起一段野史，出于考究的心态询问：“甄夫人别的枕头有送给曹子建吗？”

曹叡立刻收了眼泪，眉头紧皱，反问：“我母的遗物，又是枕头这等私物，为何会送给陈王？”

吕思彤小声说：“是一个唐朝的文人杜撰的，我就说叡宝怎么可能把妈妈遗物送出去……呃，我是说，陛下你是个好孩子。”

曹叡大怒，杜撰他把自己亲妈的枕头送给叔父？这样的文章可谓是相当歹毒，这个唐朝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曹昂曹冲听后也觉得十分过分，便问小吕，说：“唐朝的文人？是不是杜子美写的？原本见他是个有大才的好鬼，没想到竟写过这等下作的文章！侄儿放心，那歹人就在附近村子，我们去拿他问话。”

“诶不是不是……”小吕连忙阻拦，他们一群鬼已经飘得飞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