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认真回答的话,她也能理解为何甄罗敷被赐死后还会惦记着过往情分。与时代的教育有一定关系,但更多是和女子内心深处的谦柔有关,习惯于自省,习惯于反思,对内消耗而不对外进攻。
哪怕是后世,她也见过太多配偶犯错却认为自己不够好导致的女子,更何况是千年前被乱世和礼教裹挟的甄罗敷呢。
甄罗敷是这样,甘荧也是这样,白玉美人真的是一个褒奖的称呼吗?
吕思彤琢磨着:“大家都是鬼了,也没法杀了报仇。这样……我帮你去把袁熙找回来,那么袁熙是你大房,曹丕就是你二房,让袁熙好好教训这个二房。你要实在放不下,想和好也是你自己的决定,外人劝分劝和都没办法为后果负责……不过,我有一句劝说。”
吕思彤嘆息一声,说:“放不下前夫?那么我问你,你会一直嚼没有味道的口香糖么?不想换条新的吗?”
“何谓……口香糖?”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目前的世界有多少个男人吗?”吕思彤抬头正色,说,“三十五个亿。”2
“可是……”
“可是!如果你性别卡得不是很死的话,你的选择将会翻倍!七十个亿!”吕思彤嘿嘿一笑,给甄罗敷挑眉抛了个媚眼。
曹叡听不下去了将她扯到一旁,拧眉道:“休得放肆,竟说这等混账的言论!我母贵为太后,岂有凡俗男子能够相配!!”
“我就那么一说……而且人家秦宣太后不就……”收到曹叡更为愤怒的目光,小吕暂且闭嘴,走到衣帽间外面去等候,顺势张望下楼下的情况。
甄罗敷淡淡摇头,改变样貌成为了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罗裙艷丽,青春貌美剪水秋眸,纤纤玉手削葱根,任谁见了都心生爱怜。
见到母亲年轻时的样貌,曹叡有一时的楞住,转而更气愤,跪在地上几乎快哭出来的样子,仰头祈求母亲不要有和好的念头,那老家伙就是个薄情寡义的鬼,不希望母亲死后还要再遭受痛苦。
甄罗敷捧住曹叡的脸擦掉他眼泪,温柔地说:“难道我不能年轻,要永远保持老去的样子吗?”
她感嘆红颜易老色衰爱弛,因为这是事实。
她训斥叡儿尊重父亲,因为要重孝悌。
从她饮下毒酒开始,她所挂念的就只有叡儿了。只是……多年的侍奉习惯,无法说忘怀就彻底忘怀。
曹叡泪汪汪地笑,他会保护母亲今生不再受任何委屈,他无比怀念这般温馨的情谊。
曹叡也改变了样貌,是他十五岁被太祖封为武德侯的时候,那时候他最喜欢的祖父和母亲都在,自己又年少有为,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两鬼戴上护腕,就穿着自己的衣物走出衣帽间。
“我炒!!”吕思彤见了二十多岁的甄罗敷惊为天人,简直美神降临,小吕拉着甄罗敷的手支支吾吾,“七十亿的人,我们相遇就是缘分……”
骚话还没说一半,就被曹叡挥开了手,一脸嫌弃道:“离我母远点。”
“哦……我炒!是小叡叡!”十五岁的曹叡完美地遗传父亲的阴郁气质和母亲的神级颜值,这个年纪还没有胡子的他更把漂亮的五官完全展现,水灵灵的一个小公主,说是女孩子女扮男装都能信。
好想把他的束发拆了编两个麻花辫啊!!
吕思彤看向一旁的曹冲,说:“你是他小叔,能不能把他发卖给我?”
曹冲:“再见,我回家学习去了。”小鬼顺走一对护腕,直接从二楼飘下去,戴上护腕后去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车回小窝去。
与曹冲耽搁这么一会儿,楼下华佗已经看完了病,皱着眉和两个人回到大厅,对病情感到困惑,沈默了很久。
保镖推着许算命回来,看见了从楼上走下来的母子二人,不过因为二十和十五的年龄差,倒是更像姐弟二人。
许算命盯着甄罗敷看,一身汉时的丝织罗裙色彩古朴又明艷,头发简单挽了一个发髻,身上的气质是脱凡,美丽得像是画中的仙人。
“这位是……”许算命喃喃道,左右看着客厅里的鬼们,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引见。
但收到好几道阴冷愤怒的视线。
曹丕:她就是死了也是我前妻亡妻,轮得到你这个后辈觊觎?
曹叡:敢如此直视我母,再多看一眼让你瘸子变瞎子。
曹植:那可是我嫂子!看什么看!想什么想!
司马懿:那可是文昭皇后!真乃大不敬也!
袁绍:那是我儿媳妇啊!
等小吕下楼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了客人,被魏国的鬼魂们给一起请了出去。
“诶?算命的和他保镖呢?”
“暴毙了。”几个小心眼的鬼异口同声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