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佳佳让你转交给司月的。”陆扬说。
“转交给司月?”萧禾随手把信封放在桌面上,“这种你自己给她不就行了?”
“我时间不多了……”游佳紧锁着眉头,渐渐从晕眩中缓过来。
萧禾指尖动作一顿,挑眉问:“什么?”
“脑癌晚期,医生说……”游佳的声音颤抖着,他用力堵住鼻孔的纸巾已经被鲜血染红,“我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
萧禾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恢覆了平静。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陆扬,后者似乎早已知晓他想问的,抢道:“我妈知道。”
萧禾沈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在手指间灵活地翻转着。他的目光深邃而覆杂,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司月知道吗?”他问。
“不要告诉她!”
游佳急切地脱口而出,双唇因内心的激动而抖动,三秒后继续说:“你们最近不是在忙一件连环杀人案么?让她专心配合你们查案吧,我不想让她分心,更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不告诉她,她会怪你的。”萧禾说。
游佳轻笑一声,“她怪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现在就希望你们每个活着的人都好好的,你和阿月之间的误会早点解开,阿扬……”
说到这里,游佳的语气里多了丝不舍,看向他的眼神缱绻,抚摸着他的脸颊,仿佛想要把对方的样子永远刻印在心里。
“在我走后,忘掉我。开始新的生活。”
“啧,少煽情。”萧禾皱眉,似乎不太适应这种感人的场面,不解地问:“你们这就打算不治了?”
游佳摇摇头,“晚期,医生也不建议再继续治疗了。”
萧禾将茶几上的信封收好,没再多说。
“那封信……”游佳又抽了一张纸巾,轻轻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麻烦你在我离开后再交给阿月吧。谢谢你,萧禾。”
“行。”
萧禾唇角微勾,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在你是我嫂子的份上,我会替你保守好这个密码,直到纸包不住火的那天。”
手机发出叮叮的声音,萧禾上滑手机解锁,收到了李桐发来的信息,眸色一沈。
“哥,照顾好爷爷,我还有事,先走了。”话毕,萧禾拿出车钥匙,快步朝外走。
二楼,老王简单给躺在床上的萧从文擦完身子,从房间内退出来,看到站在走廊上的萧婪,脚步一顿。
“三姐,爸睡下了。”他对萧婪说。
萧婪闻声转身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嘲弄,“真没想到爸以前那么对你,你竟然还能不计前嫌的在他跟前尽孝。”
老王用纸擦干指尖的水渍,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大哥走得早,你是女生又不方便,爸又不喜欢陌生人近身,除了我好像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吧?”
萧婪不在意地耸耸肩,示意他看一楼,“小禾那小子帅是帅,就是这脾气真一点没改啊。”
“随大哥。”老王看萧禾的眼神里带着宠溺,“一物降一物,迟早有他苦头吃的。”
“你是说……”萧婪双手环在胸前,“那天的那个女人?”
“嗯?”老王有一秒没反应过来,“哦,你是说司月吧。”
“她就是司月啊?”萧婪像是才反应过来,精致的美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直到萧禾离开,她才收回视线。
“她是小禾那个初恋女友吧?是有点本事。”萧婪眼底划过一抹若有所思,“当初为了人家哭得要死要活,耍酒疯被爸打了一巴掌。”
萧婪以前只听过司月的名字,直到参加陆扬的婚礼,才算是见的第一面。
她冷笑一声,下定论道:“她没机会进咱家的门了。”
“为什么?”老王下意识反驳,“人家现在鼎鼎有名的律师,有自己的律所,早就不似当年了。”
“那又怎么样?”
萧婪眼里带着不屑和嫌弃,“林家的小姑娘才是最配小禾的,你别管他现在做那个什么犯罪心理顾问,将来照样是回家里来的。”
老王垂了垂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问萧婪:“门当户对那么重要吗?小扬要跟游佳结婚,你不也没有拦着么?”
“那能一样吗”
萧婪反问,语气不好,“一个将死之人,办一场婚礼能花多少钱?反正又没有领证,等她死了,我会给小扬介绍更好的。”
她的目光落在老王身上,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别总是泡在局里,也该成个家了。”
“三姐,你就别操/心我了吧?”老王再次抬起头,此时的语气中已透露出明显的疲惫,“我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
“……”
萧婪沈默了两秒,随后别过脸,不再看他,踩着高跟鞋转身要下楼,只留下一句背对着老王说的话:“真是搞不懂,反正你别带坏小扬就行!”
老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