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而持续的声响,如同时间的刻痕,在空气中回荡,将那一刻的静谧与恐怖凝固。
室内被窗帘紧紧盖住,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陈岳楼用手沾了沾肩头的血,送到鼻尖细细闻了下,语气十分从容:“是血浆。”
一旁的刑侦人员走过去拉开窗帘,里面的一切这才露出全貌。天花板上被鲜血浸染,还有未干透的血浆源源不断滴下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除了陈岳楼。他的视线停留在开了一半门的主卧,微微皱起眉。
司月同步了陈岳楼看到的画面,那是一只惨死的猫,被悬挂在房梁之上。
不,不止一只。
“司月?”萧禾一连唤了她好几遍,都不见她作出任何反应。
萧禾上前两步,拍了一下司月的肩膀,后者像是受了惊吓,大叫一声,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后退一大步。
“你怎么了?”萧禾剑眉蹙起,带着几分担忧的眼神看着司月。
司月刚才仿佛被人扼住喉咙,大口呼吸着,还没从刚才的画面走出来。
刚才那一幕,是当初她在创作《雨夜》时写过的一段剧情。
老王带着痕检科的人姗姗来迟,看着狼藉一片的现场,他咂咂舌道:“这凶手心理变态吧。”
痕检科人员推开主卧的门,发出了比司月刚才还大声的喊叫。
老王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朝着主卧边走,边说:“一惊一乍的干啥呢,啥没——”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向看多尸体的老王也没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萧禾跨着长腿,尽量不踩在地面的血痕上,站在主卧的门口,他的眉头拧得更紧,脸色也比刚才难看了三分。
司月依旧在原地没动,光是从他们几人脸上露出的表情,她心中也大概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痕检科的人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吐槽:“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是头回遇到这么恶/心,这凶手得多恨这房子的主人,连她的宠物都不放过。”
老王将门完全打开,示意萧禾看主卧大床上方的墻,上面的字体工整,血迹顺着笔锋往下滑,内容还是《雨夜》里,那句关于陈岳楼的臺词。
十年戏臺画小丑,无人知晓陈岳楼。
炽白的灯光落在字面上,透露着一股不可分说的诡秘。
看到臺词的下一秒,萧禾和老王的反应一样,都是看向司月。
司月感觉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太对,脚底渐渐回了些力气,她寻了块空地,三两步跨过去,也看到了墻上的那句话。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们先别吵。”
老王预判了一手,抢前面说:“根据这些天司小姐的表现,以及我个人对她的观察,我觉得司小姐不像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犯罪嫌疑人。”
萧禾:……
他松了松眉心,抛给老王一个无语的眼神,“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老王只是淡淡一笑,别开视线不看他。
他本来也没说萧禾。
司月接收到来自老王意味深长的目光,四肢像是生出钉子般,让她浑身不自在。
司月余光瞥见了一行熟悉的字眼,正欲推开萧禾步入主卧室的瞬间,却被他轻轻扣住了手腕。
他好心提醒道:“里面太过血腥,你不要进去了。”
“没事。”
司月匆匆把他的手塞回去,自顾自地走进去,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小说,翻开书封面,书页泛黄,时不时还会看到几行註解,从折痕来看,这本书已经有好几年的光影了。
这本书的书名司月太熟悉了,以至于她捧着书的手微微发抖,掌心像是要喷出火,手也变得烫手,但她依旧舍不得放下。
这是她父亲生前的最后一部着作,当初出版社以她父亲声望为由,最后只发行了50本。50本司月一本没买到,家里唯一一个样本也被程娟烧了,那以后她再也没看过里面的内容。
这本书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拿着书大步往外走,找到站门外久久不愿接受现实的陈朝。
此时,陈朝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司月将书举起来,指着上面的书名,问陈朝:“陈朝,你姐的名字叫陈更吗?”
陈朝楞了下,摇头说:“不是,我姐叫陈暮,因为朝朝暮暮。”
陈暮,陈更。
“她会写小说吗?”司月又问。
“不会。”陈朝越来越感觉莫名其妙,“我姐从小语文就不好,咬文嚼字更是没耐心。怎么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司月心底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