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警官和司小姐啊,你们怎么来了?”夏木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看着她们两个不速之客。
“关于你之前车祸的那件事,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跟你了解一下。”李桐开门见山,“本来应该是由交警队那边来,但你那天的出现,阻碍了我们追凶,所以……”
李桐还在措词,司月接上道:“所以才会由我们来对你进行了解,根据你的资产评估来看,你目前是负担不起几十万的赔款。还有,你那个消失已久的哥哥,是参与了二十年前旧案的主导者,也是我们现查案件的嫌疑人,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工作。”
李桐嘴角微扬,看向司月的眼里有笑,她的反应能力的确快,不愧是干律师的。
夏木嘴角的笑渐渐消失不见,他看着李桐说:“李队,我的父母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跟那哥哥更是久不见面,怎么可能会了解他的行踪,他更不可能联系我,你们找我可能要令你们失望了。”
闻此,司月精致的眉毛蹙起,从夏木刚才说话的举动来看,很明显他是在撒谎。
人在撒谎的时候,会下意识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还会抬手摸一摸鼻骨,这是很典型的撒谎癥状。
“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啊!!”
正当司月眉目不展时,外面突然有人高声大喊,李桐第一时间冲出去,外面小溪边站着一个老妇人,吓得用手捂住胸口,面色苍白,大口呼吸着,腿软靠着旁边的矮树。
夏木问:“司小姐不过去看看吗?”
司月落在后面,反问夏木:“你不一起吗?”
夏木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逐渐感觉不安,其实他不出去看,就可以猜到,老妇人喊的那个死/人是谁。
但他不能透露的太明显,这样很容易被怀疑。
他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弧度,说:“走、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司月对他的怀疑达到顶峰。
走到外面时,李桐已经将小溪里的尸体打捞上来了,连带着她的衣服也被打湿,牛仔裤上还能清晰看见血迹。
看到尸体真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楞住了。
夏木指着尸体,手臂止不住的发抖,声音也跟着打颤:“这、这,这不是小陈警官吗?”
陈朝一张脸完全失去了血色,白得吓人,发紫的唇瓣干裂,能看见起皮,腹部有一块很大的血污,一只手里握着拳,另一只手似乎是生前用力抓了什么,手掌有被尖锐的东西划破,一道刺目又可怖的伤口。
他全身都湿透了,司月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还在那条小溪里洗过脚,顿时心里有些毛毛的。
为什么刚才她去洗脚的时候,没有看见陈朝的尸体?
镇上的小溪都清澈,每天从山上往下流,甚至可以直接用来洗衣服,刚才的老妇人本就是打算趁着雨停,到溪边洗衣服,结果就看见了尸体。
司月一巴掌打掉他的手,严肃道:“用手指死者是大不敬。”
夏木自然也是懂这些,用门牙咬了三下食指,嘴里碎碎念,但听不清说了什么。
李桐拿出手机拨通局里的电话,走到一旁说话,再回来时,她蹲下来仔细观察陈朝的尸体。
司月感觉她的情绪不好,从包里拿出来一包纸巾,是上次李桐给她纸巾的同一个牌子。
“擦擦吧,你身上都湿了,还有裤子……”
李桐看了眼纸巾的包装,忽然想起上次在陈暮家里,陈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想给陈朝递纸巾,却发现纸巾都给了司月。
鼻头微微一酸,下一秒李桐的眼眶红了,她不是怪司月都拿走纸巾,是自己为什么不多备几包纸巾。
“……谢谢。”李桐的声音很小很小,被很重的鼻音覆盖,眼泪像开了阀门,止不住往外流。
司月咬咬下唇,伸出手放在她的肩头,轻轻拍着,想安抚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夏木回到里屋搬来了两张矮凳子,递给她们,“坐一下吧,别蹲麻了腿。”
她们接受夏木的好意,但司月依旧警惕地看着周围。
过了约三十分钟,老王带着几个人赶到这里。
在不远处他望着躺在地面上的那具尸体,隐隐发觉不对,从身型上看,很像陈朝。
老王加快了步子,朝着她们那边跑过去,手里还提着工具箱。
看到是陈朝脸的那一瞬间,老王的大脑嗡地一下空白了。
“陈朝?”他发出声音有点虚,甚至不敢确认眼前人。
李桐整理好情绪,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尾还有哭过的泪痕。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对老王说:“你检查一下死亡原因吧。”
老王的眉头紧锁,“明明早上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人……”
话到嘴边,他不敢再往下。
不只是他们,还有队内其他的警员,都哽咽了。
看着陈朝那张僵白的脸,老王低着头,鼻音略重地说:“不是还答应了我一个月早餐么,这才过去半个月,你怎么能食言呢?”
无人回应。
陈朝再也无法开口,言明他生前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