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小姐住哪儿呀?”虽然事先调查过,但在司月面前,老王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绿欧小区,麻烦了。”司月语气淡淡的,朝他微微颔首。司月知道老王和萧禾之间的关系,也明白老王要送她回家的目的。
“不知道萧禾跟你说了什么,但是都希望你别往心里去哈,他那个人就是有点轴,一根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要是气不过就揍他,我给你撑腰哈哈哈。”
老王的语气完全是站在,她是萧禾女朋友的立场。
司月沈默了一下,才道:“谢谢。”
“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怪他。”
老王顺势接道:“如果司小姐愿意的话,我可以洗耳恭听,放心哈,车内没有安装记录仪,我更不会把你的事到处说,毕竟人老了还是要积点口德哈哈哈!”
“……”司月思忖片刻,“我父亲年少时以一本悬疑书成名,他和我母亲是相亲认识的,两个人都是家里人安排才走到一起,有了我。”
“起初他们感情还不错,但后来慢慢变了。父亲灵感枯竭,导致创作不出新作品,人气流失,母亲商量让父亲出去上班,父亲执拗……刚才,萧禾说我父亲生前最后写出的那本书,是抄袭的,我一时间不能接受,所以才……”
司月不知不觉把脑袋压得很低,快要埋到车座底下去了。
因为不喜司岳写书,所以程娟对于司月写书这件事也是反对,每次听到都要跳脚。
老王腾出一只手,托着她额头,“别把头压得太低,万一我剎车,你就磕着了。女孩子家家的,额头磕破可不好看。”
其实关于司月的家庭,在她和萧禾交往的时候,他们家就已经调查过。
老王也多少知道一点,但也只是知道她家庭条件,与萧家相差甚远,不知道她过去竟是这么苦。
“没事。”司月苍白地轻扯嘴角,“本来也没多好看。”
“此言差矣。”老王纠正她,“肯定是因为没有人夸过你,你明明就是一个骨相美人,五官端正,肤色匀白,生得多漂亮啊。不论别人怎么评价你,都不能贬低自己,你其实真的很好。”
司月反应过来,“你是萧禾的叔叔,不应该帮着他说话吗?”
“我是他叔叔没错,但我发自内心觉得,两个人谈恋爱,看的是彼此心意相通。我还记得你们分手的时候,别看那小子平时吊儿郎当,他在家又喝酒又发脾气,还第一次和他爷爷顶嘴,反驳他爷爷的观念。”
老王说到这忍不住笑出声,“我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哈,我只是觉得你们实在不应该就这么散了。”
司月:……
老王继续碎碎念着:“刚才听你说完,我是蛮心疼你的,当然了,这其中没有可怜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一个人走来,挺辛苦的吧?”
话音落下,司月的心臟好像被回旋镖狠狠扎到,然后一寸一寸深入,全身的血液都慢了下来。
“谢谢你的关心,其实我跟萧禾分手,并不是因为他做错什么,他也没有说错什么,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但是……我不能说。”
恍惚间,司月好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在和她招手。
“孩子。”老王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管遇到什么事,或许都是上天给你们的考验,有些事说开或许会有转机。”
“我以前,也遇到过一个跟你一样的女孩子,性格坚韧不拔,骨子里是不屈服的,她也很漂亮,但跟你不一样,她自信明媚,很像一朵玫瑰花,美丽又带刺……”
老王说着鼻子微微一酸,语调依旧平缓。
司月:“听上去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认识一下她吗?”
“没机会啦。”老王抹了一把脸,故作轻松往下说,“她死得那天很突然,有些话我都没来得及和她说。”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司月默默措词,“对不起……”
……
老王摆摆手,“没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就希望你跟小禾能好好聊聊,两个人把心结解开。”
解不开的。
司月在心里下定论。
或许那件事迟早都有包不住的那一天,但司月希望,那一天可以晚点,晚点再来。
见司月不接话,老王把着方向盘拐弯,边说:“其实早些年间,萧禾的父亲出——”
没等老王说下去,司月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程娟。
司月的指尖犹豫两秒,最后选择挂断。
老王不知道来电是谁,但看司月的态度,应该是令她不喜欢的人。
他想把刚才的话接着往下说,却又觉得这么说不好,话到嘴边又改了。
“我能说的也就是这些了,希望你们都可以多想想,不要因为一时赌气,错过彼此。”老王顿了顿,“说多了就真成说客了,而且你们年轻人也不喜欢说教哈哈哈。”
“您能听完我前面说的,我听您几句是应该的。”司月客套道,“您的话我记着了,待会帮我放在小区门口就行,谢谢您。”
说罢,司月又一次挂断程娟打来的电话,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五分。
老王将她看时间的动作记在心里,送司月到达小区门口。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老王从后视镜观察司月,看到她又在路边叫了一辆车。
天边的乌云慢慢聚拢在城市上方,却一声闷雷都没听见。
老王拿出手机,打给萧禾,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正如你说的,司月单独打车,应该是去西桥了。”
“嗯,我现在过去。”萧禾边说边往外走。
老王:“别着急,路上註意安全,我这边掉个头回去,帮你盯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