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燃爬上床,钻进被子里睡觉,不管薄祁闻有没有洁癖,她就是要穿着裤子上去乱滚乱睡。
可薄祁闻又怎么可能和她计较。
别说她穿着裤子在上面滚,只要她开心,她在他床上蹦迪都行。
见她还算老实地躺下,薄祁闻也就顺势躺下来,随手把灯关掉,提了提被子。
刚闭上眼,温燃就从被子里露出头,尴尬又扭捏地对着空气喊了一声——“餵。”
餵?
薄祁闻眉梢轻扬。
于黑暗中沈下一张俊脸,斜睨着她的方向,哼笑一声,“叫谁呢。”
温燃唇瓣紧抿。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啊。”
“……”
薄祁闻嗤笑一声,“我没名字是吧。”
饶是以前,薄祁闻才不会参与这种孩子气的小打小闹,讨口头输赢,多半都是一个眼神就终止谈话,懒得搭理。
可面对温燃,他就总能鬼迷心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拉着刷新底线。
当然,温燃也不是全然自信的,她其实骨子里对薄祁闻还是有一点点敬畏。
之所以这么敢于和他拌嘴,也是想要去除掉这种感觉。
她想,不管和薄祁闻在不在一起,她和他都是平等的,她应该和他平等。
这么想着,温燃又鼓起勇气说,“……我手机要没电了,你能不能弄根充电线给我。”
薄祁闻优哉游哉地闭着眼,说,“我没有你型号的充电线。”
温燃:“……”
薄祁闻说的是实话,他那手机好几万的,根本不是她这种大众款。
有些无力地重新躺在枕头上。
薄祁闻又说,“明天你可以找沈念辞借,她要是不成,还有明婶,陆可媛,总有一根适合你。”
温燃本来都闭上眼了,直到听到陆可媛三个字,又睁开了眼。
她不自禁地发出疑问,“……陆可媛是谁。”
薄祁闻闭着眼,腔调慵懒又性感,“占用我两间客房的女人。”
像是故意惹她在意。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女”字的发音。
却又怕拿捏不好分寸,真让她吃醋,薄祁闻睁开困顿的双眸,于黑夜中再度朝温燃的方向望去。
那姑娘大抵是真没有安全感。
睡个觉也要把自己裹得像个鹌鹑,蜷缩成一小团。
薄祁闻望着黑暗中那个一动不动,背对着他小山包,心里无端没底,又补充一句,“和傅北宸同一个辈分的,我侄女。”
这次语气是明显的迫切。
果不其然,“小山包”在听到这个解释后,稍微动了那么一下。
紧跟着,是衣料与布料摩擦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无限放大。
温燃不由自主换了个放松的姿势。
她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出口的,可人这一辈子,好像总是没有那么多选择和余地。
温燃听到自己不由自主的声音,“那那天陪你在味全斋吃饭的……”
后面那句“是谁”,还没有问出来,就没勇气地熄了火。
薄祁闻却在这时稳稳接住话茬,“你说碰到你和茹姐的那次?”
温燃哽了一下,有些诧异,“你知道我在?”
薄祁闻很轻地笑了声,云淡风轻,“我什么不知道。”
虽然不意外他会这么说,可那话里有话的调调,还是让温燃有些迷茫。
转眼薄祁闻又说,“那天和我一起吃饭的女孩是沈念辞。”
男人语调平直,没有半点遮掩,只有直抒胸臆的坦然。
在温燃意想不到的,更诧异的沈默中。
薄祁闻喉头轻滚,用一种温燃从未见识过的,恳切的语气说,“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直都是个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