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问都不问我,就买了茶茶喜欢的蜜蜂灯?”
妈妈哑口无言。
因为她对健康的大女儿的忽略,是事实。
小叶子从小就听话懂事,她从来不说自己的委屈,所以大人们便也渐渐忘了,小叶子是姐姐,可这个姐姐,也只比小山茶早出生了几分钟,也还只是个不满四岁的孩子。
那天从头到尾,单萱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平静地问妈妈,为什么在买花灯的时候,不问问她是要小蜜蜂还是小兔子呢。
为什么茶茶喜欢小蜜蜂,所以就买了小蜜蜂呢?
单萱看向一旁的霍舟,轻笑道:“其实真的很无理取闹是不是?妈妈带妹妹从医院回家,随手买了个小玩意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不是非得问我的意见的。”
可妈妈却读懂了她的委屈,“小叶子,是妈妈不好。”
连年幼的妹妹也察觉出不对劲。
她放下手里的小蜜蜂花灯,伸出小手去勾姐姐的手,奶声奶气道:“姐姐,我忘记你喜欢兔子了,对不起……是我不好。 ”
后来那天,妈妈单独带着小叶子出去买兔子灯。
可惜的是,等她们出去的时候,卖花灯的小贩早就收了摊。
妈妈十分愧疚,“小叶子,都怪妈妈不好。”
那会儿单萱已经从先前的那股劲儿里缓了过来。小小的孩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理取闹,“是我坏。”
妹妹那么乖的一个小人儿,可她居然要吃妹妹的醋,和妹妹争夺妈妈的关註和宠爱。
妹妹身体不好,她本来就应该多照顾她的。
妈妈蹲下身来,亲亲她肉乎乎的脸蛋,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哽咽,“小叶子不坏,小叶子是好孩子。”
那天她们最终也没有买到兔子灯,于是妈妈便带着单萱去了市中心新开的那家商场,在专柜里给她买了那只红毛衣兔子。
“你别看它现在旧了,当时它可是专柜里最大最漂亮的兔子,很贵的。”
一点儿也不比大少爷从黄牛手上花重金买来的这只紫兔子差。
提起这些往事,单萱的眼睛里还闪烁着几分得意的光芒,“我抱着它回家,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小孩,所有,每一个,全都羡慕得看直了眼。”
这大概是大少爷这辈子第一次听穷人家的故事,此刻听得一脸认真,脸上表情津津有味。
他的手上还无意识地捏着红毛衣兔子的耳朵。
哼。
难怪那天他撒谎说把兔子扔了,她发了那么大的脾气……原来是这样。
“你想你妈妈吗?”
霍舟知道她们姐妹俩是生母早逝,生父不负责任,是年迈的爷爷一手将她们带大的。
单萱想了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有时会想,不经常。”
这是实话。
妈妈走的时候,她和妹妹才不满五岁,关于妈妈的记忆,实在是很稀薄。
霍舟轻轻“哼”了一声,又问:“你都不去你爸家,你妹怎么去了?叛徒。”
单萱看他一眼,对他这句话背后的小心思一清二楚。
他和茶茶都是如出一辙的幼稚鬼,一见面就结下了梁子,逮住机会就要在背后说对方坏话。
单萱轻声道:“我和茶茶不一样。”
她和生父之间,早就彻底撕破脸了。
“我小的时候,他不给抚养费,拖了很久很久,家里一日三餐要钱,妹妹看病吃饭也要钱,所以我就瞒着爷爷,偷偷去省城找他。”
如今连单萱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年她还在念小学,十一岁的年纪,竟就敢独自一人坐着大巴车去省城找单父。
她直接就找到了单父的单位里,跑到那个门口挂着局长办公室几个大字的办公室里,哭得梨花带雨,求着那位伯伯替自己主持公道。
最后单萱自然是大获全胜。
当着单位里一众领导和同事的面,单父自然不可能再赖账。
不但如此,那个局长伯伯还让单萱记下了自己的办公室电话,让她后续还有事的话可以给自己打电话。
自此单父在单位里的人缘一落千丈,前途也几乎没有——还是后来再婚,靠着岳父的关系才换了个新单位。
单萱此举,自然是将事情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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