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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对白源的记忆非常久远了。

在白源被强制送出国前，他们见的最后一面是在医院。

那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白源此人阴险狠辣，利益至上，对唯一的儿子不管不顾，没对他尽过父亲的职责，若非后来白家不行，他也不会叫白挽回来帮忙。

在发现白挽对他有用后，就用尽手段让白挽听他的话。

起初是控制住曲青黛，控制白挽和她见面的时间，通话，想见面必须付出代价。

后来白挽外婆生病，更是为白源提供将白挽拿捏在手里的契机。

那时白挽不得不听他的，放弃爱好、学业，藏起心中的喜欢，减少和妈妈外婆见面，陪白源转圜在利益场中。

江燎问过他：“为什么不试试接近你喜欢的人？万一他也喜欢上你了呢？试试总是不留遗憾。”

白挽：“我怕的就是他也喜欢我。”

江燎：“我不懂。如果你是怕你妈妈和外婆被伤害，可以让他帮你接她们出来。”

白挽那时不到二十岁，却已看得通透。

“我要是和他交往甚至结婚，这就变成了商业联姻，我爸不可能不向他要好处，我爸贪得无厌，后面会越来越过分，我绝不要成为白家向他吸血的枢纽。”

所以不如不认识，反正，对方看上去也不太喜欢他。

白挽那几年小心翼翼，除了不得不去的场合，都尽量避免和盛云客见面。

他怕白源会瞧出什么，从而让他找上盛云客。

好在两家天差地别，白源没失心疯到这种程度。

可到后来，白挽藏了那么多年，还是被白源察觉了。

“人面象牙折扇？”白源拆开其中一个礼物盒，“好贵重的古董，果然是把你放心上了。”

白挽在病房门口看到他拿着盛云客派人送来的那堆礼物，浑身血液冻结。

“……外婆呢？”

“紧张什么，外婆治疗去了。”

白挽走近一步，稳住声调，“你放下，我没打算收。”

白源笑了笑，像在笑他天真还是别的什么，“难怪最近总有人探听曲青黛的消息，是你让盛总做的吧？”

白挽面无表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给我假地址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谁说我给的假地址？你妈确实在那里住过，不过我让人带走了而已。”

白源转了话锋，“那夜你和盛总发生关系了？他在追求你，还是求婚？”

盛云客的高调迟早会被白源发现，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白挽咬紧牙关，“…你想做什么？”

“小挽。”

白源摆出慈父的模样，他的相貌和白挽有三四分像，若是从前白挽还会信几分，此刻只有恶心。

“家里公司最近不容乐观，你也看到了，既然盛总要你，不如答应他，帮帮家里。”

白挽利落拒绝：“做梦，你要敢联系他，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白源脸色阴沈，“你不要你妈了？”

白挽受他用曲青黛要挟这么多年，此刻仍会被捏住命脉。

但是盛云客答应帮他找了，尽管不是他所愿，他最不想麻烦盛云客，可他实在没办法了。

或许他只要再等等……

只要找到曲青黛，他就把妈妈接回来，到白源找不到的地方，外婆的医药费他可以自己赚，实在不行找周围朋友借一点，他慢慢还。

会好的，会变好的。

受制于人的日子会过去的。

白源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他走来，“不用想了，除了我，没人能找到曲青黛在哪儿，忘记告诉你——”

“你妈的情况很不好，你记得的吧，她身体一直不好，最近更是加重了，离不得药。”

他一只手搭在白挽肩上，很轻地笑了下。

“你应该不想断了她的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