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毫无负担地想着,握住了快步走过来的司徒晟的手。
“到底还是劳你救我一命了。”贾赦笑嘻嘻地打趣着司徒晟,两人正气氛融洽,突然他脸色一变,抬手护住了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司徒晟。
一柄长剑,一把利剑,两个人倒了下来。
司徒晴手持长剑,一脸惊骇,他像是想不通背对着他的贾赦怎么会有这么迅速的反应,就像是贾赦的后脑勺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只不过他应该也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了,司徒晟的那把利剑贯穿了他的心口,司徒晴痛呼一声,倒在了地上,渐渐地没了声息。
他倒在地上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司徒晴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心里竟然飘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儿,贾恩侯这次居然没有骗他。然后他脑袋一歪,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断气了。
首獠已经被司徒晟诛灭,其他的小喽啰们自然不成气候,至少那些缺根筋儿的南疆人已经乱嗡嗡地慌成一团,全然失了章法。混在司徒晴造反大队里的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还妄图挽救一下这些有生力量造反的意志。
毕竟在他们看来,他们此行就是要干掉司徒晟,让老皇帝退让,从而使得利益最大化的。只是他们嘶声高喊,企图整顿军队却无济于事,那些听不懂大周话的南疆兵卒,只自顾自地轰乱起来,场面一时间难以控制。
司徒宴指挥着那些军队围了上来,这位曾经用不学无术伪装自己的七皇子,也开始崭露头角。司徒宴身上再无纨绔子弟的浮夸气质,反而多了些肃杀之气,像是突然之间就成长了。
司徒晟抱着替他挨了一剑的贾赦坐在地上,他的脸上满是鲜血,配上司徒晟那张惊怔失色的面庞,还没有从刚才的突变中醒过神来。
“恩,恩侯,”司徒晟拿手去接贾赦大口大口吐出的鲜血,他的手哆嗦着,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我带你,带你去找太医。”
司徒晟这话像是在告诉自己,贾赦还有得救一样,他想把贾赦撑起来,但是贾赦的身体居然死沈死沈的,他使足了力气,居然没拖动贾赦,反而自己被压得气喘吁吁起来。
“王爷,”贾赦又咳出了一口血沫,他半是抱怨,半是调侃,“老四,这段时间我的好累啊!”贾赦的这一声嘆息在司徒晟的心头如惊雷般炸响,让他不由得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从数年前,他们又重修旧日之谊后,贾赦就一直在为自己的事情奔波,去西岭,远赴北戎,亲下南疆身陷险境,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在心里,他想恩侯以赤诚之心待他,他必然不负恩侯所托,只是眼下一切都要好起来了,他们马上就要实现目标了,贾赦怎么能倒在这里?
司徒晟想到这里,又用手轻轻拍了拍贾赦的脸颊,让他有些失去焦距的瞳孔又恢覆了些许神采,“恩侯,你先别睡,你不想看看琏儿吗?”
司徒晟回头吼了一嗓子,让人把齐安伯府的小公子赶紧送过来。贾敬得知前面出现的状况后惊得从马上掉了下来,不过他顾不得摔疼的屁股,连忙爬起来,一把把贾琏抱在了怀里,“琏儿,我带你去找你爹爹。”
他跑了过去,战事渐渐平息下来,司徒晟半搂半抱地拖着贾赦,贾敬一看两人脸上的鲜血,腿上一下失了力气,“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爹爹!”贾琏扑将过来,看到贾赦嘴边满是鲜红的血迹,顿时嚎啕大哭起来,贾赦听见儿子的哭声,又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臭小子,你哭什么?”贾赦摸了摸贾琏水淋淋的眼角,“琏儿,你回去之后好好照顾你娘亲,”一转头又看到了同样抹起眼泪来的贾敬,他笑着说道,“敬大哥哥,以后我府上就得靠你多看顾了,瑚儿那里,你可得多扶持着一些,有你这个做兄长的在,我应该能放下心来了。”
贾赦苍白着一张脸,嘴上全是鲜血,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听着就像交代后事,司徒晟和贾敬心头发颤,贾敬凑过来,拉着贾赦的手安抚道,“王爷已经让马山去找太医了,估计很快就能到,赦弟你不会有事的!”
贾赦挣扎着握住贾敬的手,又请求道:“我大概是不成了,你一定要答应我!”
他头痛得简直要裂开,刚才一直开着这灵魂力量警惕司徒晴绝地反击,本就已经超负荷了,加上他这一身的伤,他想这一回不死也得留下半条命去,秀云的身体不好,瑚儿和琏儿又那么小,他真的不放心啊!
“好!好!好!”贾敬一连说了三个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赦弟,府上有我照顾,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等太医来,等等太医来就好了!”贾敬一连重覆了好几次,他衷心地期盼着太医能把他的弟弟救回来。贾赦冲他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