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被自己的猜测惊得踉跄了一下,但为了维持那点子齐安伯府的面子,她忍住没哭出来,一脸“平静”地送走了来送信的下人。
只是,当她自己躺在床上,手突然摸到身边,发觉那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她把头蒙在了被子里哭出了声来,她的担忧和害怕,只能自己吞咽,不能告诉别人。
而到了白天,当她看到放着琏儿从小一直把玩到现在的宝贝珠子的时候,她又禁不住落下了眼泪,只是瑚儿过来的时候,她还不能说出来,只能擦干眼泪,做那个瑚儿亲近的母亲,能主持伯府的当家太太。
秀云不知道过了多少个这样的日子,她恍惚极了,精神状态也差到了极点,可以说是度日如年。直到她收到了贾赦的来信,那封信是她等了许久,几乎要绝望的信。
她把信合在掌心,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抖着手打开了信,是恩侯的笔迹!上面还有琏儿给她写的话。秀云认真读了一遍,细细咀嚼里面的每一个字,然后真切地松了口气,“恩侯和琏儿他们真的还活着!”太好了!
她膝盖一软,坐在软榻上,眼里一热,不由自主地滚落了两行清泪,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她一瞬间又活了过来,像一株即将枯萎的花找得到了雨露的灌溉,又有了盼头儿和动力。
她要等着恩侯和琏儿,等着他们的家人回来。
贾赦换好了衣服,刚一转过身来,就看到秀云怔怔地瞧着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样子,他嘆了一口气,他最见不得秀云这副样子。
他走了过来,轻轻把秀云揽在怀里,“秀云,我真的回来了。你听听这声音,扑通扑通的,是不是吵得你耳朵疼。”
“是跳得挺大声。”秀云被他的俏皮话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过啊,我的耳朵倒是不疼,心里开始疼了。”
“心口怎么疼了?”贾赦真信了,一惊一乍的,嘴上担忧极了,手已经搭到了秀云的手腕上,要仔细探查一番。
“好啦,是心疼恩侯你,”秀云手腕一翻,避开了贾赦的手指,“年纪也不小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往前冲,身上受了不少伤吧?”
“夫人都知道啦?”贾赦尴尬地偏开了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如果不是如此,怕不是恩侯你早就从铁围山上下来了,”秀云笑弯了一双含情目,温温柔柔地说道,“别这么瞪着眼睛看我,都是从信里看到的,你都不知道在信里抱怨了多少次铁围山上有多么无聊了。”
“好吧,没想到在这里露馅儿了。”贾赦摇了摇头,他就是不自觉地,也就是下意识就向秀云抱怨了几句,没想到他的好夫人都记下来了。
“也没有受什么大的伤势,”贾赦轻描淡写地在话里减轻了自己的受伤程度,“不过就是伤到了腿,我怕回来惹得你们担心,圣上和太子殿下开恩,便让我留在铁围山上养伤了。”
“那琏儿呢?”秀云可不相信他的说辞,她了解自己的夫君,那眼睛只要说话的时候四处乱飘,那肯定是说假话的心虚,只是这儿子都大了,恩侯还是这副年轻的时候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这不是担心琏儿回来之后,把我的伤势说出来,引得夫人担心吗?”贾赦握着秀云的手,一脸诚恳。
“罢了,就当你说的是实话吧!”秀云见他编谎话都编得结结巴巴的可怜模样儿,便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不过也没错过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眼里笑意一闪而过。
“今日早些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亲戚的帖子要处理。”秀云劝他早点安歇,贾赦自然从了夫人的意思。
而贾赦回来之后,也要开始对这场动乱中的有功之臣论功行赏起来。司徒晁倒了,司徒晴残余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好在司徒晟早已协调好了备用的官员,倒是在朝野上引发的动荡不大,很快就恢覆了之前的秩序。
贾赦的封赏在他回京的第二日就到了,还是由戴权来送达皇帝的旨意,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
只不过“齐安伯”这块牌子被换了下来,新制成的“齐安侯”的牌匾挂了上去,琏儿代皇孙受难,特赐皇家书房学习的小金牌,不再以伴读的身份,而是学生的身份,一时间新晋的齐安侯一家又炙手可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