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轻良一跺脚,明卿就更乐了,她知道对方是真的受不了了,也不再逗她,就自顾的窃笑着。
过了好一阵,明卿才收起窃笑,歪着脑袋,随意地问道,“你明儿要去铺子?”
轻良已经开始掌管着明卿名下的铺子,这些铺子都是些京城里十足的好地段,是很难会亏损的,可是就是有这么一家古玩铺子亏了,这件事情要是放在觉罗氏,或许是精奇嬷嬷董氏手里,是分分钟可以查清的,可她们并没有插手,这是她们对轻良的考验。
觉罗氏这边没有动静,就随意让一个小丫头处理,这如何能让那些如人精的管事心服?自然也是插科打诨,相互包庇,这倒是让本来很好处理的事情变得愈发棘手了起来。这种局势不上不下的,管事不肯配合,轻良只能亲自去店铺里查看了。
“是的,奴婢明儿一早就去,不能伺候主子用膳了。”
“嗯,你安心去吧,叫两个能教训人的小厮。”轻良在院中如何稳重,到底也是一个十五六的小丫头,底气不足可镇不住外头的那些人精。
轻良一怔,这是给了她可以动手的权利呢,有了这个底气,就不愁治不住那些滑头。轻良是真没想到主子会在意这件事,甚至于这般提点着她。往日里一直小心照看的小主子,竟是不知不觉长成了能为她遮荫蔽日的小树了,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得很。
“奴婢明白,劳主子费心了。”
“你也别整日埋在账本里,好好相一相,若有中意的,我就让额娘替你做主,风光出嫁。”
“主子……”轻良羞红了脸,未嫁的女儿家,被人提及这婚姻之事,脸皮总是薄的很,尽管轻良早已决定终生不嫁了。
轻良是家生子,爹爹曾是府里的大管事,在轻良很小的时候,因为病去了,娘亲没两年也改嫁了,就把她留在了府里,她就和绣娘的女儿轻辰一块儿在主母觉罗氏身边长大。
明卿轻嘆了一口气,她知道额娘的意思,额娘希望把轻良和轻辰培养为她的左膀右臂,好帮助她管家。
上一世,直到明卿去世,轻良和轻辰都陪着她,一直未嫁,不知后来是在乌拉那拉府里终老,亦或寻及良人。明卿思绪纷飞,不知怎的竟然想起了梦中的大火,整座景阳宫都化为灰烬,所有的奴仆都命丧黄泉。
明卿摇了摇头,平覆心中的惧意,再三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脑中的画面又辗转着,回到了那座孤立于院中的井亭,永远是那么的寂寥,明卿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手掌抚过石椅而传来的冷冽,落叶纷纷垂落着的簌簌声,钻入鼻尖的腐朽的泥土味。
倏忽,又见到了胤禛,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双手背后,如松般矗立着,容貌与她初见时并无二致,只是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死人。死人?是在看我……
不!我已经重生了!
明卿的眼神突然澄明了,坐在浴桶里,深深吐了几口气,透过水雾,看着轻良和轻辰,眼眶酸涩得很。
这一世,必定不误了你们终生。
许久,明卿覆又仰着脑袋,放松着身子,瞇起了眼睛,心中喃喃地低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