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这等先帝妃嫔便是这后宫之中最低等的人吗?不论做些什么事情都要等到最后,看着你们这群奴才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
太嫔的语调一句高过一句,说道最后甚至显得有些凄厉,方才整齐的发髻也因为一番话而变得有些凌乱松散。
原本跪在地上各自思考自己应该用什么办法逃脱惩罚,或者是保下自己性命的大小管事,听着这位太嫔娘娘一句接一句的控诉,也显得有些呆楞。
显然有些人已经被太嫔带偏了思路,忘记自己到底身处何地,稍稍抬起头来观察太嫔此时疯癫的模样,却不小心同皇上和太子的目光相撞,整个人又龟缩回去,恨不得挖个坑让自己原地消失。
胤礽的目光一直放在太嫔的身上,听着太嫔一声一声的控诉,胤礽心中并不好受。
先帝的妃嫔人数不多,如今又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悉数养在宁寿宫中的后殿。
宁寿宫是太后娘娘的地盘,但太后是个佛系的性子,对于宫中所有事物都漠不关心,每日大部分的时间也都带着五阿哥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中度过。
因此即便同住宁寿宫,后殿这些太嫔太妃们能够见到太后娘娘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今日自己能够机缘巧合从宁寿宫见到这位太嫔,是太嫔的故意筹谋,也是太后娘娘的有意为之。
太后娘娘虽身居高位,但为了避嫌从不插手后宫诸事,且太后自从蒙古嫁到宫中,便一直同宫中的女人关系平平,先帝逝去多年,太后更是一心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非等闲时,根本想不起那些妃嫔。
妃嫔们在后宫中无人撑腰,若是家族也无势力帮助,在宫中许多地方都容易受到欺凌。
今日的太嫔勇敢站出来说起这一字一句,不仅是为她自己所说,更是为了后宫之中那些被人遗忘了的先帝妃嫔所说。
太嫔之所以这么激动,除了洩愤,想来也是做好了自己今日便身亡的准备。
“在下所言一字一句皆是实情,请陛下裁决。”太嫔说完自己最后一个人,用自己最谦卑的姿态长跪不起。
胤礽不由自主由走向太嫔,亲自将太嫔搀扶到椅子上。
“让内务府的管事给朕都滚进来,至于将这些人拉去慎刑司,让他们好好交代自己做过的事情。”康熙的目光变得冷静肃杀,下面零零总总跪着的十几个人仿佛根本不是人。
“让外面那些人滚进来,宣凌普和米思翰,让他们这两人好好看看,朕的内务府被他们管成了什么样子。”
一批人被堵住嘴拖了出去,另一批人接连进来,干清宫中的氛围越来越压抑,不论是胤礽还是康熙,脸色都十分阴沈。
终于在这种氛围下,有人受不了了。
一进干清宫便忍不住两股战战,承认了自己这些年做过什么事情,拿过什么好处。
一个人开始承认,便会忍不住带动第二个,第三个,一时间干清宫内全都是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人。
“这就是朕的好奴才!”康熙一个茶杯下去,正好砸到凌普的头上,很快凌普的额头便红肿起来。
“向后宫妃嫔透露朕的行踪,私吞金银珠宝,朕不愧是朕的好奴才!”
“拉下去,全部送去慎刑司,梁九功你亲自盯着,让他们将这些年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都给朕吐出来才行。”
一整个下午过去,干清宫中重新恢覆了平静,但康熙的神态并未有太多的好转。
内务府的包衣关系覆杂,这么多年下来,并没有几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若是为了出一口气恶气,将内务府的人全都处决,这偌大的内务府便不剩几个人了。
“胤礽此番做的很好。”康熙短暂忧虑了一番无人可用,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他身为帝王,身旁不可能真的无人可用,虽然短时间里可能找不到舒心之人,但也不用过于担心。
“胤礽此番立下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胤礽摇了摇头,清查内务府是他准备了许久的事情,若是连这件事情都做不好,他这个太子还是趁早下岗为好。
“儿子现下想做一件事情,希望做了之后,汗阿玛不要生气。”胤礽想了想还是装模作样地向康熙提出了一个不是请求的请求。
“你只管做,朕不会生气的。”康熙挑眉,等着胤礽的下一步动作。
胤礽让身旁的奴才送来一面光滑的镜子,摆放在康熙面前。
康熙不明所以,不过看向镜子时,还是忍不住点头,自己果真还是英俊有力,身旁的太子也一样相貌堂堂,文武双全,没有辜负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姓氏。
胤礽不知康熙此时心中的想法,而是突然伸出两根手指,叉在康熙的嘴角上,努力让康熙嘴角上扬。
“果然汗阿玛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康熙没预料到胤礽的举动,脑中甚至空白了一瞬,但很快便将胤礽整个人抱在怀中,去故意挠痒痒,逗得胤礽忍不住哈哈大笑。
梁九功疾步从慎刑司赶回干清宫时,远远便听到了皇帝和太子的笑声,将脚步停在了干清宫正殿外,脸上也忍不住扬起了笑意。
因为证据充足,内务府的事情处理得很快,几天一过,宫中仿佛瞬间少了一大批人,大大小小的管事似乎都换了一张陌生的脸。
一时间宫中的氛围有些紧张,不过这些胤礽并不知晓,他平日里同除了慈宁宫,同后宫的接触几乎为零,且这几日虽然内务府的事情告一段落,但胤礽还忙着收尾,并没有时间打听旁的事情。
内务府是康熙最为信任的一个部门,有许多管事也曾是康熙亲手提拔的。
胤礽总担心康熙心中难受,特意将几个弟弟都聚在一起,陪在康熙身旁,想要康熙开怀一些。
胤礽这些举动的用意,康熙很快便明白过来。
看着自家儿子努力哄自己开心的举动,康熙在觉得好笑的同时,心中又有着不可言说的自豪。
终于在享受了几天父(鸡)慈(飞)子(狗)孝(跳)的生活之后,康熙带孩子的心降到了最低,晚间父子两人又睡在了同一张龙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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