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昭遇裴礼突如其来的亲近,身躯不由自主地一滞。幸赖日常严谨的礼仪训练,方才控制住内心急剧跳动的情绪。然而,发间所簪的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却毫不留情地暴露出他的心绪波动。
在听闻裴礼所言之后,宋怀昭微微侧首,嘴角轻扬,语带戏谑地道:“家中排行第二?据本宫所知,裴老将军府中唯有一子尔。”
裴礼闻言,伸手轻柔地将摇曳的步摇恢覆平静,得意道:“师兄也是兄啊,殿下。”
裴寅虎在曾经陛下御驾亲征之时的路上,收养了一个男孩,更名为裴乐,与裴礼而言,宛如亲兄。
裴礼的这一动作,立时使得宋怀昭的面颊微红,内心深处不经意间掀起了波澜,但很快便被他强力压制。宋怀昭随即端起几上的茶茗,仅象征性地轻抿一口。
宋怀昭轻哼一声到:“方才那吃的叫什么?本宫很喜欢。”
“回殿下,臣还带了礼物给你。”说着,裴礼从怀中取出一盒制作精良的长方形木盒,以双手郑重地奉献于宋怀昭面前。
???
你好像没有回本宫话啊!
“殿下不打开看看吗?”裴礼见宋怀昭久久未曾动静,只得轻声相询
宋怀昭闻声,手势轻抬,缓缓打开木盒,但见其中静静地横卧着一只金丝白玉簪。
他缓缓取起,细致赏鉴这根玉簪,其风格与他素日佩戴的首饰迥异,似乎更适宜男子加冠时所用的发簪,可......
其工艺,却略显粗疏……
他拿这个给本宫带?!!
宋怀昭把玩着手中的玉簪突然笑出了声来,只听他捎带着怒气说道:“二郎,拿这个糊弄本宫吗?”
裴礼稍显一怔,他没想到殿下真能唤他,还是如此嗔怪的语气,这可真是与平日里端坐高堂的殿下,大不相同啊。
殿下好可爱。
“殿下,这是臣亲手所作,是有点丑了,殿下若是不喜,臣......收回便罢!”裴礼原本碰着木盒的双手缓缓垂下,头也越埋越低,只能听见似有若无低低地抽噎声。
原来,那礼物出自裴礼亲手雕琢,宋怀昭轻轻垂下眼帘,瞥见他那左手上布满细碎的伤痕,心中不禁泛起波澜。
“你先别.......本宫也没说不喜欢啊,就是这款式本宫现在不太和谐。”宋怀昭的这话并无虚饰,毕竟,现在的他,确实不好用男子饰品装扮。
“无事,殿下喜欢就好,来日方长,殿下定会与这簪子相得益彰。”
裴礼抬起眼眸,与宋怀昭的目光交汇,春日里的微风带着暖意拂过二人的发梢,他那湿润的眼角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宋怀昭略一瞥视,便匆匆起身,逃离了现场。
是风动了。
“……”
一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将军怎么这眼泪说来就来。
真是叫人,嘆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