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陆北离痴呆的望着那四处不透风的轿子,想看清楚里面那人的容貌简直是不可能。
可是会有谁来帮助他呢?
他在脑中思索不出来。
陆北离身体紧贴地面,双膝跪地,姿态恭敬至极,他双手合并,额头触地,语气充满感激地说道,“臣陆北离拜见公主殿下,谢公主相救不杀之恩。”
下雪了。
雪花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地在庄重严肃的京城皇宫上空盘旋,最终悄无声息地落下一层纯凈的白,那雪片轻盈地落在皇城的每一砖每一瓦。
也落在了陆北离被打乱的发梢上。
寒风如刀,透过厚厚的轿帘缝隙,冷冷地侵袭进暖轿。
轿中的公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轻轻掀开轿帘的一角,目光透过缝隙,只见跪在轿边的陆北离身形未动。
公主微微蹙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覆杂的情绪。她再次抬起眼眸,望向外面的皇宫,此时正飘着细细的雪花,一片洁白,宁静中带着几分肃穆。
一个袋子突然从轿子里抛出,砰然一声,落在陆北离的脚边。陆北离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异,他急忙抬起头,目光穿过轿帘的缝隙,却只能看到一只正在缓缓地收回去的手,轿帘随之轻轻摆动,一切又恢覆了平静。
那是一只几乎没有血色的手,病态的苍白。那是一只几乎透明的手,仿佛内部的血液被完全抽空,只剩下病态的苍白在蔓延。
起轿!
一众宫人小心翼翼地抬着那顶雕饰华丽的轿子,步履缓慢却稳健,身影在大雪纷飞下逐渐变得模糊。他们穿过长廊,在陆北离的视线中一点点隐去,直至消失在远方的宫墻之外。
陆北离不知为何,仍然保持着那个跪地的姿势,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
周围的雪片轻轻飘落,悄无声息地掩盖了那名太监冰冷的尸体,很快,那具尸体便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雪地之中。
同样被雪掩埋的,还有那个精致的锦袋,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陆北离连忙打开锦袋一看,里面是一些糕点,各式各样的,他却摸着手感却觉得有些异样,他连忙抖动起那个锦袋,终于看清了隐藏在底下的东西。
金子。
很多碎金子。
他楞住了。
八年的岁月,他犹如一颗被遗弃的棋子,在皇宫的角落里默默承受着欺凌与侮辱。
原本以为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在那漫长的岁月里已经被磨得支离破碎,不再剩下任何痕迹。
然而,公主的出现,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场大雪,好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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