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将近
在这庄重严肃的大殿之上,裴礼竟然在大殿之上瞧见了许久未见齐韫齐老太师,正落座于大殿右侧。
在这金殿内,能享有坐在那里上朝的尊荣,除了那坐在龙椅之上的宋临川皇帝,也就唯有德高望重的齐老太师能享有这份殊荣了。
裴礼缓缓走上前去,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合并,恭敬地行了一礼,用温和而尊敬的语气说道:“老师。”
齐韫紧握着那粗糙的拐杖,手背上因暴瘦而青筋突起,他身体的颤抖如同秋风中摇曳的落叶,声音带着几分哀伤与感激道:“裴礼啊……温玉…他…多谢你了。”
“老师,您都知道了……”
“嗯,温玉他啊,给我写了信。”齐韫将原本微微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看向宋怀悯道:“他告诉我,春闱将至,天下寒门学子需要我。”
“所以,我拼着一把骨头也要爬起来,我做不到让学子们失望,也做不到让儿子们失望。”
宋怀悯与裴礼同时后退一步,向前对着齐韫深深鞠了一躬,道:“学生受教了。”
齐韫原本是有个大儿子的,只不过,那年洪水肆虐,无情地席卷了整个村庄,无数人家破人亡,哭声震天。齐韫的儿子齐知远为了救困在树杈上的男孩,被无情的永远留在了那场洪水之中。
所幸,在肃王与秦业去了之后,百姓所遭受的伤害大大缩小,似乎都已经忘了。
他齐知远是那场洪灾里的最后一名死者。
如今年迈的齐韫中年丧子,晚年又……在场的朝臣都不免为他感到哀伤。
齐府府内此刻正沈浸在一片悲喜交加的氛围中,红白喜事同时进行,与姜家如出一辙。在姜言之的操持下,外挂白缎,内燃红烛,中间摆放着两个宋长明亲自送去的灵位。
一左一右,一夫一妻,一齐一姜。
宋长明换了一身干凈的素衣,跪在那两个灵位面前,微微笑着道:“姜姐姐,我的字还喜欢吗?”
姜言之轻轻地拍了拍宋长明的肩膀,微笑着安慰道:“好啦,殿下,吉时已到,姐姐要盖盖头入花轿啦!”
“嗯。”
宋长明缓缓地起身,面色凝重,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祠堂中显得格外孤独。站在他身侧的姜松柏姜尚书,一位平日里严肃刚毅的老者,此刻接过丫鬟递上来的红盖头,那双手竟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覆心中的哀伤,然后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那红盖头轻轻地盖在了姜鹿灵的灵位上。灵位前的香炉中,香烟袅袅上升,与红盖头交织在一起。
姜言之双手捧着姜鹿灵的灵位,宋长明则捧着齐温玉的灵位,一根打着喜结花的红绳两端各系在两个灵位上。
他们两个人缓缓的,踏着乐队吹奏出的喜乐,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姜府。姜府门外,是齐家的迎亲队伍,锣鼓喧天,红妆十里。
姜言之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灵位放置在停在门外的喜轿上。
宋长明也将齐温玉的灵位放置在了马背上准备好的小案桌上。随着宋长明一声令下,迎亲队伍缓缓行动起来,他们身着华丽的婚服,踏着喜庆的鼓点,一步一步地朝着齐府迈进。
宋长明骑着他的照夜白,骏马矫健,身姿挺拔,行进在最前端。蓦然回首,他看着身后整齐的队伍,仿佛穿越了时空的迷雾,真的瞧见了他们的身影,那些熟悉的脸庞,那些温暖的目光,依然存在他眼前。
齐温玉身着火红的喜服,骑着一匹毛发油亮的高头大马,英姿飒爽地穿过热闹的街巷,风光无限地迎娶坐在精美喜轿中、头戴璀璨凤冠、身披华丽霞帔的姜鹿灵。
朝堂之上,人人都在为老太师的身体状况担忧,可偏偏齐老太师他自己还主动揽下春闱主考官之职,执拗的不行。
朝臣们纷纷劝阻,希望齐老太师能够爱惜身体,不要太过劳累。但齐老太师却执拗得很,他认为春闱是国家选拔人才的重要时刻,自己身为朝廷重臣,有责任担当起这份重任,不容有失。
宋怀悯见齐老太师如此坚持,只好道:“父皇,儿臣请命从旁协助,为老师分担分担。”
“允。”宋临川道,“因太师年迈,故今年春闱提前到年关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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