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殿下不杀之恩。”
“还杀什么,你已经杀了自己一回了。”宋怀悯拿起桌上的瓷瓶,握在手中,转身欲走,却被陆北离叫住。
“太子殿下,待到公主殿下及笄那日,可否允我在皇宫内远远的瞧夜王殿下一眼。”
宋怀悯并未转身,直直的往前走去。
那白瓷瓶中的心头血,正缓缓地透过细腻的瓷壁,一点一滴地将属于血液的温暖传递到宋怀悯的手心之中
宋怀悯的背影微不可查的僵了一瞬,就在即将消失在门外拐角的那一刻,他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好。”
他终究是软下了心。
这是陆北离从八岁到如今二十五岁,在大宋为质的十七年间,第一次开口向他乞求。他心中涌动着覆杂的情绪,既有些许惊讶,又伴随着难以言说的沈重。
他不敢转过身,不敢对上陆北离的视线。
正如八岁那年,他在偏殿之外,偷偷的看着偏殿之内的陆北离,却不敢进去一样。
当时是内疚,如今是后悔。
听到回答的陆北离笑了出来,那笑声异常凄厉,颇有些大事将成的感觉。
他看着身旁的亲卫在给他处理伤口,似乎感受不到心臟的痛感,喃喃道:“我想回家。”
我只是想带弟弟回家。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恍惚中,他听见了幽云百姓们毒发时此起彼伏的哀嚎。他孤高临下的看着那些被亲人手足坑杀的可怜女人,瞧着她们那全是恐惧与愤怒的面庞,心中只觉。
曾经的我面容也是这般扭曲丑陋吗?
他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他不断的感受着心臟处传来的痛感。
阿南,当时的你也是这般痛吗?
别怕,很快,我们就能回家了。
他的眼前又出现了一个人。
姜鹿灵。
是啊,我对不起她,她从未欺辱过我,而我却在见到她的下一秒就在心里制定了一连串的覆仇计划。
对不起。
但,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