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离蹲在宋怀昭的面前,缓缓的抬起宋怀昭的脚。慢慢地,他褪去了宋怀昭的鞋袜,那双苍白的脚映入眼帘,显得有些瘦弱,他让宋怀昭的脚踩在自己的手上,缓缓的放入热水里。
陆北离轻轻地将宋怀昭的双脚放入温热的水中,双手缓缓地在水中滑动,细致地给宋怀昭按摩着小腿和脚底。水蒸气轻轻缭绕,暖意慢慢弥漫开来,他发现宋怀昭短短几日瘦的连脚上都没有肉了。
“陆北离,你如今已经不是大宋的质子了,相反我才是人质,何苦要来伺候我?”
“阿昭,丈夫伺候妻子,天经地义。”
“我的丈夫不是你,是阿礼。”
陆北离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不停,只为声音带着失落,道:“没事,我也可以是阿礼。阿礼与阿离,只差一字,挺好的。”
“可我不玩莞莞类卿这套,你永远都代替不了裴礼在我心里的位置。”
陆北离擦了擦手后将宋怀昭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央求着说:“你能听到,对吗?这里面的每一次跳动,你都能听见,那都是我在等你回头的呼唤。我不求你爱我深沈热烈,只求你明日比今日多喜欢我一点点,总有一日,你的心里,也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不想听你说话,滚出去。”
“好……我明日再来。”
陆北离走到玉兰身边,轻声说道:“水有些冷了,添点热水吧。”
玉兰道:“是。”
玉兰走了过来,想给宋怀昭添热水,可宋怀昭却双脚直接贴在地上,拿着那根辅助他走路的盲杖来到院子里。
那是他熟悉的院子,王宫里的布局与祈年殿的别无二致。
宋怀昭赤着脚踩着院子里的积雪,丢弃了那根盲杖,在雪地上跳起了舞来。
陆北离没有走,他看着在雪地里起舞的宋怀昭,只觉得宋怀昭的心似乎真的停止了,如今在他面前的不是宋怀昭。
裴礼走了,把宋怀昭的心也给带走了。
宋怀昭的白衣,发带随着他的动作在风中飞舞,那是他最会的舞蹈,那是他准备在自己及笄夜宴上要跳却没来得及跳的舞。
他的脚被冰雪裹挟着泛着红,但宋怀昭似乎感受不到冷,他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父皇!母后!阿昭跳舞给你们看!”
玉兰看着宋怀昭的模样,眼泪不值钱的往下掉,“殿下……”
她早就发现了,宋怀昭从那天回来之后,就变得不正常了。他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时候会把自己认成皇后,甜甜的喊母后,甚至会把陆北离认成宋怀悯,喊他哥哥。
夜深人静时宋怀昭能保持清醒,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噩梦总是如影随形,一次次将他拖入深渊,他总会被那噩梦痛苦鞭打的血肉淋漓。
在他看不见的无边黑夜里,他无法逃避,只能紧紧地闭上眼睛,承受着自我折磨的煎熬。
他在心里怨恨着他自己,他始终无法原谅他自己。
宋怀昭的精神早就承受不住折磨,崩盘了。
他想,阿礼,我怕是等不到你来接我回家了。
跳着跳着,他突然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摔倒在了厚重的雪地上。冬日的寒风凛冽,他躺在那里,静静地感受着天上飘落的雪花。那些纯洁无瑕的雪花轻轻飘落,有几片飘进了他的眼睛里。他微微闭上眼,雪花在眼角化成了晶莹的泪珠,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好累……父皇,母后带阿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