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望向对方,呼吸均匀平和、体温也逐渐正常。不禁暗自窃喜,心道:还好。
还好对方还安然无恙、躺在自己眼前。
还好自己如今才明白这一切尚不算太晚。
呆楞间,陈太医也已取出了银针——每根都足有差不多食指长,直插入他的身体。
“疼吗?”萧瑾一晃神竟问了出声。
也不知是在问这针,还是眼前触目惊心的所有伤口。
陈老自然无有不答:“谢将军现在失去了意识,当是不疼的。
只是这么长的针,虽是久经沙场之人,射进去那一刻也定如百蚁穿心,痛苦难言。
若是中针的是关键穴位,怕早已撑不到此刻。”
挥退了陈太医,萧瑾在床边坐下,目光沈沈看着谢鹤亭凹凸有致的脊背,指尖轻沿着上面每道疤描摹、扫过。
不仅不认为这些疤痕吓人,反倒觉得触目所及,配上对方健壮丰盈的身材,有种别样的性感:
这是谢鹤亭为了大梁、和大梁子民所独自背负和承受的一切。
也是他数次豁出全部、不顾性命的佐证。
此刻又多了几道——是为我萧瑾的,也只为我萧瑾。或许说不准前世就有了。只是这人一向隐忍,不愿告诉自己半分。
自己总归是亏欠他良多,还未来得及相还,如今却又添一笔。
心中感动、骄傲,紧接着便又是一阵酸涩:
萧瑾难以想象这些狰狞的伤疤在结痂恢覆前,在仍血淋淋的时候,是多么疼痛难熬,又是多么危险——
每一条都深入血肉,每一次都可能让人高热不醒,足矣夺去这副身躯、使他从此与世长辞。
不免有些后怕。
“臣冲撞陛下了。”
被不覆往日中气的沈闷嗓音打断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