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天色将晚,谢鹤亭下午睡得不怎么安稳,睁眼更是一阵莫名难安,还未起身,守在一旁的下人便去寻了周太医。
同来的还有小顺子。
行礼诊脉完,周太医便退下了,小顺子呈上端来熬好的药:“谢将军,您可要再歇会儿?”
谢鹤亭不疑有他、一饮而尽,“陛下在何处?”
小顺子神色微滞,立马垂下眼:“回将军,陛下有些事与李统领商议,命奴才在此照料。”
谢鹤亭岂会看不出来:“顺公公向来随驾左右、贴身侍奉,今日为何例外?”
小顺子知晓糊弄不过去,只得吭哧跪下:“谢将军,陛下的心思,岂是奴才能揣度的?
还请您安心休养罢、”
谢鹤亭对上他意有所指的目光,顿觉不妙——
果然,胸口一阵隐隐作痛,头亦沈闷发晕起来,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却只得乏力地躺下、闭上双眼。
小顺子这才起身出去,与候在廊下的周太医相视一眼,望天无言。
良久。
小顺子率先开口:“药效时长如何?”
“将军身体有损,在下未敢用大剂量,待半柱香后再为将军施针。”
“劳你多费心了。”
“本为在下分内之事。”
小顺子与之点头示意,便回了房。
周太医看着半阴半晴的天,只觉得今日的云压得人平白喘不过气来,不知这两日一夜师傅在宫中又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
是夜。
入了戌时,城内街巷便只余更夫。
亥时将尽,万籁俱寂中却忽有飞奔疾驰马蹄之声,似由城外遥遥传来,愈近愈发叫人没由来地心慌。
正是萧瑾。
此刻的裕王府内灯火通明,前院正上演鼓舞人心的戏码,随着萧睿饮尽摔碎了酒碗,底下阵阵呼声,顾慎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跪地:“属下这便出发了。”
萧睿电光火石间心颤了一下,快到捕捉不出来似是错觉,上前扶他起身:“交给你了。”
顾慎耳畔却忽的传来一阵利刃破空之音,本能拔剑回身将萧睿护在身后,院内几个将领反应也还算迅速,都没受什么致命伤。
萧睿心头一跳,移目望去,瞳孔惊诧间放大、又心虚中骤缩,白衣银甲的竟是——
萧瑾!
甚至都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人马围困其中,阖府院墻之上亦架满弓箭。
纵使自大如斯,也难免有些措手不及:“你、”
萧瑾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冷厉,见他这副反应不由轻笑:“怎么,如今终于不装了?”
萧睿下意识后退半步,环视左右,覆又抬手理好衣襟,上前一步:“听闻皇兄缠绵病榻,不知怎的此刻现身我裕王府?”
萧瑾不屑与他多言,淡淡闭眼,长吁一口气,轻巧吐出四字:“一个不留。”
阖府内外闻声而动,进来乌泱泱赫然又是两队人马,院内之人可谓动弹不得。
萧睿见此场景忽的嗤笑出声:“我的好皇兄、哈哈,可真是本王的好皇兄啊!
言罢稍顿,眼角又露出几分得意来:“不知皇兄匆匆到访,可知晓宫中境况?”
萧瑾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既如此,朕便陪你再候片刻也无妨。”
……
不知过去了几展茶的功夫,在将尽大半个时辰的时候,萧睿终于在静默中逐渐忐忑担忧、慌乱失神、直至溃败。
求证什么似的看向自己。
萧瑾本可以直接将人拿下,却有意等到现在。
“你等的人,不会到了。”
萧睿仍是心存侥幸般不可置信:“你诈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可是本王精心驯养的七万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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