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仿若个十足十体恤臣民、待人以宽的温和君主。
落在有的人眼里简直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被免礼的自是没有王承德,萧瑾也不欲再多废话:“朕再给最后一次机会,你可念着父母赐予你的名讳想仔细了——
你,、有没有?”
明明并未抬起身,王承德却能确信殿上投来的那道目光,稳稳落在自己躬下的脊背,良久,御案上方又传来瓷杯轻掷的清脆声响,仿佛宣告着陛下耐心亦已告罄。
不少人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王承德不甘心至极,却也知道成王败寇,已成定局,自己不过是个小喽啰,所能做的就是多为家人争取几条性命,再开口已带上哭腔:“罪臣、有负圣恩,”
一叩首,却听萧瑾道:“王卿既诚心忏悔,何不在此殿陈辩清楚?”
这是要逼着自己递投名状,以身祭旗。
可王承德又哪有旁的选择?
狠下心一闭眼:“罪臣、看护军库却擅离职守,其罪一;身为朝臣却勾结亲王,其罪二;明知裕王有反意却瞒而不报,其罪三;为逆贼徇私枉法,其罪四;东窗事发后心存侥幸,忤逆陛下,其罪五。”
他每说一句便引得下面议论声更大一分,几近掀起惊涛骇浪,朝臣们皆唏嘘不已,甚至忍不住交头接耳。
王承德继而道:“罪臣所述,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但求、但求陛下垂怜,为我王氏留个后…。”
萧瑾怒极反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心中既早已没当朕为君主,朕又如何施恩于你?”
接着对众朝臣言辞恳切道:“朕近日屡遭刺杀、九死一生,心中难安。
众位爱卿也听到了,朕对裕王予取予求,他却竟欲起兵谋反、取而代之。
前夜战况朕会张榜悉知天下,只是要如何处置这逆贼,朕终究是于心不忍。”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大臣们还能如何?自然是纷纷劝慰,又说此等危及江山社稷之事天理难容,定要严加惩处以示天下……
莫说那些摇摆不定、站队模糊的,就连裕王亲信的大臣都附议以择清关系,以求自保。
纵是过后被贬职被赶出京不论怎样都好,只要不和那王侍郎一般凄惨便可。
房陵偏远苦寒,能位极人臣的大多都已过中年、养尊处优,且不论在那处能否适应存活下来,就说这数千里山高路远,几乎绝无可能安然到达。
与其饱受磋磨、或被路匪乱刀砍死,倒不如另谋出路,茍活一世。
……
一番讨论后,萧瑾适时开口:“好了。
——众位爱卿之心朕已知晓。”
“只要诸位恪尽其职,安守本分,朕定然不负这天下。”
群臣又是齐齐跪下:“陛下英明,臣等领命。”
这事便算是告一段落了,萧瑾待他们平身后又道:“不足半月即是春闱,今年的主考官与副考官朕会亲自裁定。”
“但凭陛下吩咐。”
萧瑾扫一眼他们如今恭谨服帖的模样,却又莫名觉得无趣的很,“徐爱卿,”
“臣在。”
“你这两日将名录拟好交与朕。”
“是。”
萧瑾瞥了一眼小顺子站的方位,他顷刻会意:“无事退朝~、”
众人群呼万岁后起身,萧瑾绕回太和殿,果然瞧见侧门外有个熟悉的身影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