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庭院中纷纷扬扬倾洒而下的鹅毛大雪,听见雪簌簌从树上落下的声音,她坐在养心殿的炕上,在富丽堂皇暖洋洋的西暖阁,欣赏着紫禁城的初雪。
而紫禁城的主人,正坐在她的身侧,静静地看着她。
皇帝抱着她道:“下雪有什么好看的,我年年看也没觉着有什么新鲜的。”
宁欢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何不食肉糜。
她凉凉地开口:“是,我没什么见识,初到天下间最富贵的紫禁城,瞧什么都觉得新鲜。”
皇帝哑然失笑,忙搂着她哄着:“是我失言,别恼了,往后年年都陪你看紫禁城的雪好不好?”
宁欢挣脱他的怀抱,趿着绣鞋下炕。
皇帝以为她真的恼了,连忙拉住她:“宝儿——”
宁欢默默弯起唇角,她转头看皇帝,笑道:“我哪儿有这么小气,我是想出去看雪。”
皇帝松了口气,宠溺地笑了:“好,出去看。”
“李玉,小主子要出去看雪,取衣裳来。”他及时吩咐道。
“嗻。”李玉忙不迭地应了。
皇帝给宁欢加了琵琶襟兔毛织锦坎肩,厚厚地裹了一件白狐皮斗篷,又放了个嵌珐琅花卉纹手炉在她手中才满意地带着她走出西暖阁。
李玉默默地低着头,心想撷芳殿的嬷嬷们打扮公主们怕都没这么细致,皇上您是养宠妃呢还是养女儿呢。
再想到二人的年龄差,倒也不是……咳!
李玉连忙打住脑中胆大包天的想法,他有罪!
宁欢本觉得皇帝过分夸张,都要将她裹成球了,行动十分不便。
但她甫一出门就被大风刮得一哆嗦,还被风雪吹了一脸,还好皇帝早已贴心地为她带上斗篷的帽子。
她又默默咽下想嗔怪皇帝的话。
皇帝见她睫毛上都沾上了雪花儿,小心地替她拂去,还笑道:“你瞧,这雪有什么好看的?”
宁欢瞇眼看着漫天纷扬的鹅毛大雪:“您不乐意还是回去批折子吧。”
皇帝失笑。
李公公很贴心,知道小主子要赏雪,取衣裳的时候便让养心殿的小太监们停止扫雪。
是以,此刻的养心殿便还有几分雪景的看头。
但是,片刻后,宁欢看着前面拦路的雪,颇为无奈。
她穿着平底鞋,软锦容易被融化的雪沾湿,寒从脚下起,鞋若是被沾湿必定不好受。
锦缎绣鞋好看是好看,就是不怎么中用,宁欢心中感嘆。
皇帝低沈悦耳的笑声在她耳畔响起,宁欢第一反应便是恼怒。
他是不是又嘲笑她来了。
皇帝哪儿有她想的这么幼稚,他揉了揉宁欢柔软的白狐帽子,微微蹲下:“上来吧,我的娇娇儿。”
宁欢哑然地看着在他面前屈膝的年轻帝王。
他可是皇帝,在这个男权远高于女权,君权凌驾一切之上的时代,他就这么自然地在她面前屈膝了,理由只是因为怕沾湿她的鞋袜。
她眨了眨眼:“您……”
她本人是对皇权没多少敬畏的,此刻也并非是为君王在自己面前屈膝而感到受宠若惊甚至是惶恐,她只是为他的这片心意而动容。
这世间怕是没人能比皇帝更了解她,他不大在意地笑了笑,却故意揶揄道:“快上来吧,你干的大逆不道的事儿也不止这一件。”
宁欢唇角高高地上扬,她一下便伏到皇帝宽阔的背脊上:“走!”
皇帝故意做出被她撞了一个趔趄的模样,他又稳稳当当地背起她:“坏姑娘,要是我摔了你也没好果子吃。”
宁欢心情极好,难得拿出夸讚旁人的架势吹捧他:“怎会,我知道您最是英武,若不是因为您是皇上,这满洲第一巴图鲁的名号怕是要落在您身上啦。”
皇帝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和喜悦,他朗声笑出来:“你这张嘴果真会哄人。”
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他听多了太后皇后还有其他人说宁欢嘴怎么甜,怎么会哄她们,偏他自己没这个待遇。
如今总算是从她嘴里听到一句讚扬他的好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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