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同不相为谋,宁欢了然:“合不来就合不来罢,又不是所有喜好诗书的人都能玩儿到一块儿去,若是如此,那天下也不会有这么多读同一本四书五经的读书人互相攻讦了。”宁欢笑。
柔惠听到宁欢的说法,有一瞬的讶然,而后也笑起来:“妹妹真是通透。”
宁欢略显得意地扬眉:“那是。”
而后她又正经道:“不过姐姐毕竟和林贵人同住一宫,又有明辞姐姐在,你与林贵人平常处之便是。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林贵人有什么歪心思,姐姐也别心软。”
柔惠便笑:“林贵人只是孤高了些,不是个坏人,她的心是好的,很是婉柔纯良。”
宁欢可有可无地点头:“反正姐姐只需让自己开心便好,处着不开心的人便不要处了,没得让自己难受。”
柔惠莞尔笑道:“多谢妹妹提点,我明白了。”
宁欢霎时嗔了柔惠一眼。
柔惠眼中的笑意愈发浓了。
感受着殿中扑面而来的凉意,柔惠的心情也愈发舒缓。
宁欢畏热,皇上便向来很舍得让宁欢用冰。
再看到桌上娇艷欲滴犹带露水的荷花,柔惠便不由讚道:“妹妹这荷花倒是新鲜娇嫩,很是好看。”
闻言,宁欢轻轻点了点荷花软嫩的花瓣,轻笑道:“是吧,这是曲院风荷的荷花,我瞧着确实比后湖的好看。”
“曲院风荷?”柔惠问:“妹妹还出去了?”
问完柔惠就觉着不大可能,先不说外头的太阳这样大,宁欢乐不乐意出去,就说她身上这身柔软闲适的居服和松散挽着的发髻也不像是出去了再回来的样子——宁欢娇懒嫌麻烦,外出回来是不会换发髻的,一般要等到睡前才会拆散旗头。
果然,宁欢轻咳一声:“没有。”
她看着柔惠,面上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还有几分羞涩。
看到她这般模样,柔惠便知道这荷花是怎么来的了。
柔惠面上的笑意也愈发浓了,“皇上果真疼爱妹妹。”
妹妹也真会折腾皇上,她没说出来,却眼神揶揄地看着宁欢。
柔惠面上揶揄,心中却也替宁欢松了口气,皇上待宁欢果真是不一样的,纵然皇上变得冷厉无情了些,但他待宁欢还是没变的。
想着许多年前在热河时皇上便那般纵容宠爱宁欢的模样,柔惠想,也是,那样深厚的情意又岂会轻易改变呢,总归现在还是好的,她笑起来。
宁欢读懂柔惠的眼神。如此,哪怕是在柔惠面前,她还是微微红了脸颊,但宁欢理直气壮道:“反正也不远,我哪儿折腾他了,多出去走走也好。”
柔惠以为然地颔首:“妹妹说得是。”
柔惠这般配合反而让宁欢有些羞恼,她支起身子,餵了一块儿冰糕给柔惠:“姐姐快吃点心!”
柔惠顺从地咬住,眉眼柔和地笑着,倒也不再调侃宁欢。
又聊了一会儿,看着烈日下去了,柔惠便道:“妹妹也说多出去走走好,现下也凉爽不少,不若咱们出去走走?”
宁欢霎时皱起眉头,不太情愿的样子。
柔惠便哄道:“园子里的风光这样好,妹妹就不想去瞧瞧吗?这会儿凉下来了,一会儿咱们还能好好看看夕阳和晚霞。”
有孝贤皇后和慧贤皇贵妃的先例,柔惠深觉有一幅好身体才是头等大事,所以她也想让宁欢一起多动动,至少比整日坐在屋里对身体好。
听着可以看晚霞,宁欢便有些意动,看着窗外簌簌摇动的树叶,宁欢想,大概是很凉爽的。
这般想着,她便心甘情愿地下地穿鞋:“那姐姐等我收拾收拾,一会儿便好。”
她头上就随意挽了个髻,并没有梳旗头。
说起来她能梳汉人发髻还是因为皇帝宽和开明,允许满蒙汉各族出身的嫔妃时不时着各自民族的衣裳,梳各自民族的发髻。在宫中时,嫔妃们都能如此,到了圆明园这宫外的园子,自然更能随意些。
只是话虽如此,到底嫔妃们都是大家出身,都谨守规矩,平日基本还是旗装打扮,鲜少着汉裙或是蒙裙。连柔惠都习惯了穿旗装梳旗头,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
也就是宁欢喜欢新鲜,时不时便喜欢换个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