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陪笑道:“尹大人自然有分寸,应当不会有家世不明的女子混入其中,若有这样儿的事,就算尹大人是两江总督怕也要吃挂落。”
娴贵妃似笑非笑:“谁知道呢,若是皇上愿意……”她蓦地止住话头,没有再说下去。
虽然她也希望能多个女人动摇一番令妃的地位,但若只是些乐伎舞姬她反而不报什么希望。虽然令妃的确生得美,但娴贵妃也不得不承认,皇上并非是会为美色所惑之人,他绝不会因为一个低贱的舞姬生得绝色便迷了心智做出让她扶摇直上的事,在这一点上,娴贵妃倒是有这个自信。
不会为美色所惑,这一点上皇上也比天下间不知多少男子做得好,他甚至还是皇上呢,便是将天下美人尽揽怀中也是应该的,可是他绝不会这样做。
想到这儿,娴贵妃心中又傲然又酸涩。
她没有再想下去,再想只会让自己更气恼罢了,娴贵妃提了提唇角:“听说江南最是出美人,走吧,咱们也去瞧瞧这江南的美人到底有多美。”
翡翠轻声应是,扶着娴贵妃继续前行。
等娴贵妃走远后,宁欢和柔惠才慢慢从拐角走出。
柔惠原本也因娴贵妃的话而有些担忧,但是想想皇上待宁欢的万般情意与纵宠,她便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了。江南出美人又如何,宫中也从不缺乏貌美的宫女,何时见皇上对她们有过垂怜。
但她正想着要不要宽慰宁欢几句,便见宁欢兴致盎然道:“娴贵妃这话倒是没说错,江南出美人,姐姐,咱们也去见识见识。”
柔惠哑然失笑,却柔声道:“依嫔妾看,江南的美人再美在娘娘面前也是黯然失色的,如何比得上娘娘的风姿。”
私下如何亲昵都好,但是在外头,柔惠和婉嫔都会谨守规矩,不敢真的与宁欢姐妹相称,宁欢拗不过她们,倒也习惯了。
此刻她以纨扇遮掩,笑不可抑:“姐姐也会说这样的话来哄我了?”
看着宁欢发髻上随着她的笑意而跟着轻颤的鸾凤衔珠步摇,柔惠微微弯唇:“嫔妾怎会哄骗娘娘,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柔惠相信无论是宁欢昳丽无双的容色,还是她这被帝王精心娇养出来的娇贵与雍容的仪姿气度,这天下间都绝不会有人能比得过她,毕竟被君王娇养在身畔纵容宠爱多年的姑娘,这天下也就这么一位罢了。
所以江南再出美人又如何,再美也美不过宁欢的。
宁欢却是不知自己的底细早八百年便被柔惠无意知悉了,她还当柔惠在哄着她呢。
宁欢便娇笑着同柔惠撒娇:“不说了,不说了,咱们还是亲眼去瞧瞧江南的美人罢。”
柔惠婉声道:“好。”
清辉殿的午宴很快开始,两江总督亲力亲为为皇帝准备的午宴自然是百般精致。
宁欢先将肚子填个半饱后,註意力便落在了殿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姬身上。
两江总督精心挑选出来的舞姬舞姿自然是无话可说,翩若惊鸿。
但看着舞姬们的脸,宁欢反而有些失望,都说江南出美人,她还当是怎样清透的绝世美人呢,没想到也就是千篇一律的容色,和那年在大明湖山东巡抚准备的舞姬也差不多,没瞧出什么特别的。
身在天下间最煊赫锦绣的紫禁城,这些年宁欢见的美人也是数不甚数,这风姿各异的美人没能入皇帝的眼,反而是将宁欢的眼光养得越来越挑,如今倒是难得见到能再让宁欢惊艷的美人儿了。
想想初入宫时,见到那些秀女都要暗暗咂舌的自己,再瞧瞧如今,宁欢暗暗唾弃自己实在被娇惯得挑剔。
再想想将自己娇惯成这般的源头,宁欢便不禁抬头去看上首的皇帝。
果然还是那副平淡冷峻的面色,那目光放空得都不知落到哪儿去了,宁欢忍不住轻笑。
皇帝的註意力不在舞姬身上,很是敏锐地察觉到宁欢的目光,他微微偏头看向宁欢,以神色询问。
宁欢微微瘪了瘪嘴,略显无聊。
见此,皇帝眉心微蹙,目光难得落在殿中央的舞姬身上一瞬,今日的歌舞让她不满意么,这不是他家姑娘一向最喜欢的软舞么,还是说筵席的菜式不好,皇帝默默思索。
见到皇帝沈凝的模样,宁欢忍不住地扬起唇角,她朝皇帝轻轻眨眼,又去看歌舞了。
虽然舞姬没让她惊艷,但舞姬跳的舞她还是很喜欢的。
皇帝眉梢轻挑,温和又无奈地轻笑。
他家姑娘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罢了,她高兴便好。
相比于宁欢的失望,娴贵妃看着殿中央的舞姬反而高兴,很是满意两江总督的识相。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江南美人,那还真是传言不实,娴贵妃微微一笑,饮下一盏酒。
不过这都是些卑贱的舞姬乐姬,也不知道皇上沿途驻跸的官员府上会不会有更出众的名门闺秀。
想到这儿,娴贵妃不免一滞,她下意识看向上首的皇帝。
而后她便又看见皇上和令妃眉来眼去的一幕,娴贵妃暗暗咬牙。
这个令妃,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歪缠皇上,有令妃在,两江的闺秀再美怕是也入不了皇上的眼了。
一时间,娴贵妃也不该是高兴还是该恼怒。
想不通,娴贵妃便又饮下一盏清酒。
一旁的嘉妃原本也跟着愉快地赏舞饮宴,但偶然瞥见娴贵妃频频饮酒的姿态,难免将註意力落在娴贵妃身上几分,她有些疑惑,一群平平的舞姬不至于也引得娴贵妃这般醋吧。
但福至心灵地看了皇上和令妃一眼,嘉妃便了然了。
她心中摇头轻笑,何必呢,有些东西是争不过的,甚至可能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嘉妃又优哉游哉地赏舞了,从未想过还能随着皇上四处巡游大清的河山,这样难得的机会,自然要愉快地赏玩,可不能坏了心情,白白浪费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一下,然后走一波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