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年轻,如此重的罪名落下,兰贵人霎时白了脸色,再也没了方才的自得。
兰贵人连连叩首道:“嫔妾不敢!是嫔妾失言,还望令贵妃娘娘恕罪。”
看着地上惶恐叩首的兰贵人,再看看身旁气势凌厉的宁欢,杨氏心下又是覆杂又是感嘆。
当年在家中那个爱娇爱闹的小女儿,如今竟也长成这般威仪的模样。此刻的她,再无半分平日的娇气烂漫,反而完全显露出作为贵妃该有的傲然,凤仪威严之姿令人心惊,不敢冒犯。
宁欢却没註意到她额娘此刻内心的覆杂,她只看着伏跪请罪的兰贵人道:“满洲大族出身的确高贵,看来贵人的位分是委屈兰贵人了,不若本宫去向皇上和皇贵妃提一提,至少晋兰贵人一个妃位才不算折辱了兰贵人?”宁欢甚至轻笑一声。
听到令贵妃毫不客气的讽刺,兰贵人的脸色霎时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却只能咬牙叩首请罪:“是嫔妾失言,令贵妃娘娘恕罪!”
皇贵妃本就看不惯她,若是此事让皇贵妃知道,皇贵妃不趁机打压她才怪。
至于皇上……兰贵人纵使再跋扈再不甘,她也知道,令贵妃盛宠之名不虚,如今又有身孕,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绝不会比得过令贵妃,所以此事让皇上若是让皇上知道,也绝不会有她的好果子吃。
她敢在汪答应面前嚣张,却不敢在皇上和皇贵妃面前张扬,甚至在令贵妃面前她也一向是恭敬的,今日若不是恰巧让宁欢碰见,也不会有这些事。
见兰贵人如此谦卑请罪,宁欢不禁冷呵一声。
兰贵人听到这声嘲讽,不禁死死咬唇,头也低得越发低了。
汪答应解气地看着兰贵人。
让她嚣张,此刻在令贵妃面前还不是恭恭敬敬伏小做低的。
宁欢神色冷淡:“兰贵人言行无状,出言不逊,有质疑帝意之心,贬为常在,罚俸三月,禁足三月,并罚抄宫规百遍静思己过。”
兰贵人,不,兰常在霎时愕然地看着宁欢:“你竟敢降我的位分?!”
宁欢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掌嘴。”
圆团儿连忙应了:“奴才遵旨!”
杨氏有些讶异地看了宁欢一眼,但是看到女儿疏冷的神色和圆团儿熟练的动作,她到底没有多话。
女儿是协理六宫的贵妃,处置宫中嫔妃,别说杨氏,便是一品诰命夫人都没资格插话。
而圆团儿驾轻就熟地带着宫人架住兰常在,驾轻就熟地给了兰常在两巴掌。
他不紧不慢地道:“兰常在,贵妃娘娘有协理六宫之权,您出言不逊,质疑帝意,此刻又尊卑不分以下犯上,贵妃娘娘自然有资格处置您。”
兰常在挨了几巴掌,听到圆团儿的话心有不甘却不敢反驳,但她仍是奋力挣扎道:“我没有,我没有质疑皇上的意思!”
圆团儿又给了她两巴掌:“兰常在,对贵妃娘娘回话要自称嫔妾。”
兰常在脸上传来的痛楚也让她不敢再违逆,但她仍是不甘地看着宁欢:“嫔妾没有……”
宁欢微微一笑:“那兰常在要同本宫一同去皇上面前说上一说吗?”
兰常在霎时僵住了。上次齐佳氏的事她也听说了,若是到皇上面前,她们这些不敌令贵妃盛宠的人只会被罚得更惨罢了。
纵然她认为自己无错,可令贵妃实在太得宠了,她也不敢赌皇上到底是会怜惜她一二,还是加罚降她为答应。
想到若是赌错,被降为答应后的一切……兰常在霎时偃旗息鼓了。
可圆团儿仍在掌嘴,脸上传来的痛楚,眼前的困境让兰常在不得不认命地哭求道:“嫔妾知罪,令贵妃娘娘恕罪。”
宁欢这才微微抬手。
圆团儿会意地停下了。
兰常在捂着红肿的脸,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看着兰常在百口莫辩的惨淡结局,汪答应心中简直狠狠舒了一口恶气。
她深深地低着头,生怕洩露出几分喜色来。
宁欢又看了汪答应一眼,倒也没管她,径直便走了。
汪答应却是感激地看着宁欢的背影:“嫔妾恭送令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