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欢看了汪答应一眼,神色平淡地问道:“还什么?”
汪答应没有註意到宁欢的神色,只泣声道:“还总是仗着她们出自满洲大族,以此鄙夷嫔妾的出身,她们总是讥讽嫔妾是个汉女,嫔妾,嫔妾实在委屈……”说着,汪答应当真梨花带雨地哭起来。
见到汪答应这般可怜又委屈的模样,宁欢却只是有些玩味地看了她一眼:“哦?”
汪答应愕然了一瞬,泪眼朦胧地看着宁欢,出乎她所料,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令贵妃竟依然没有半分动容之色,连话都不说一句。
汪答应抽噎了一下,又接着道:“兰常在她们总觉得嫔妾是贵妃娘娘的人,所以贵妃娘娘偏帮了嫔妾。嫔妾实在看不惯她们无知冒犯的言行,可是嫔妾人微言轻,实在奈何不了她们。嫔妾,嫔妾便想将错就错,求贵妃娘娘庇护。”
“将错就错?本宫不过是依照宫规处置了兰常在罢了,当真有这么多人都认为汪答应是本宫的人吗?汪答应,这个‘错’怕是有些牵强。”宁欢意味不明地看着汪答应。
汪答应的神色似是僵了一瞬,但她又连连道:“娘娘说的是,是嫔妾失言。但嫔妾素来知道贵妃娘娘最是宽和心善,嫔妾实在被兰常在她们欺负怕了,斗胆求贵妃娘娘庇护。”汪答应眼中又有泪珠滚落,似是又委屈又惧怕。
看着汪答应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宁欢却没什么触动,反而轻笑一声:“宽和心善,本宫在宫里竟还有这样的名声?”
听到宁欢的话,汪答应差点没掩住眼中的惊异。虽然这话的确是她故意捧着令贵妃,但令贵妃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到底是有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她就真的敢这样娇纵恣意吗。
汪答应垂下头去掩住神色,又诚恳地道:“嫔妾最是知道娘娘的宽仁,娘娘不必在意宫中的风言风语。”
宁欢看了汪答应一瞬,而后才道:“汪答应,你不必想着寻求谁的庇护,做好自己便好。再者,宫中尊卑分明,规矩森严,若是兰常在她们真的行事悖逆,你看不过兰常在等人的所作所为直接上禀便是。”
听到宁欢的话,汪答应霎时抬起头,愕然地看着宁欢:“贵妃娘娘……”
宁欢却不管她是何想法,只告诫道:“你也不必想太多,在宫中安安分分的,至少可保一生平安。”
说罢,宁欢自己却有些啼笑皆非。从前都是她不信,而后旁人告诉她在宫中安稳不难。如今却是她来告诫旁人了。
汪答应搅了搅手中的绣帕,到底有几分不甘地看着宁欢:“令贵妃娘娘当真不愿帮嫔妾一二吗?”
宁欢神色冷淡地看着汪答应:“汪答应,你放肆了。”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汪答应却从中听出几分令人畏惧的威严来,甚至这冰冷威严还让汪答应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
她竟是下意识颤了一下,也是这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何为贵妃。
再想到先前听到的关于令贵妃的种种传言,汪答应更是什么也不敢想了,霎时请罪道:“嫔妾失言,贵妃娘娘恕罪!”
“没有下次。”宁欢看了汪答应一眼,淡声落下一句话便径直走了。
汪答应咬了咬唇,却不得不守着礼叩首:“嫔妾恭送令贵妃娘娘。”
等令贵妃的仪仗彻底消失在回廊中后,汪答应才慢慢站起来。
看着令贵妃离去的方向,汪答应脸上点神色变了又变。
最后,汪答应有几分洩气,但想到得不到令贵妃庇护的日后,这几分洩气到底又变成不甘。
沈默片刻,汪答应不禁咬牙道:“倒是我看错人了,令贵妃果真娇纵嚣张得很,说来说去她就是不愿帮我罢了!”
跟在汪答应身后的小宫女听到汪答应的话,下意识颤了颤。
这话若是让令贵妃或是皇上听见了,她和汪答应怕是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心下也暗骂,你不过是个答应罢了,哪儿来的脸要让地位尊崇的贵妃给你面子,实在是好大的脸。
但在汪答应面前,小宫女自然是什么话也不敢说的,她又默默垂下头去。
汪答应本也没指着小宫女附和,此刻她依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汪答应冷冷一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既然令贵妃不肯帮我,我倒要看看她们日后都是什么模样!”
汪答应越说越过分了,小宫女心下下意识一颤,而后忙劝道:“小主,别说了,还在园子里,让人听见不好。”
听到小宫女的话,汪答应也下意识抿住唇,纵然心有不满,到底也没再敢说下去。
恨恨地一甩绣帕,她也离开了回廊。
这头,宁欢走出回廊又找了一处凉亭歇息。
玉琼一面为宁欢打着扇,一面回头看了一眼方才的方向。
她撇了撇嘴:“主子一有孕真是什么人都出来了。”
前一个常在模仿主子打扮,后一个答应求主子庇护,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杨氏也在一旁嘆道:“宫中形式如此,娘娘是贵妃,又怀有身孕,难免招人眼。”
宁欢倒没什么想法,很是宽心地笑了笑:“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每日瞧瞧就当看戏了。”
杨氏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看到除了远处的贵妃仪仗再无旁人她才松了口气。
杨氏好笑而无奈地看着宁欢:“娘娘,到底还在园子里呢。”
宁欢却道:“这话可是皇上应允的。”宁欢看到什么,忽的便笑起来:“喏,额娘不若直接问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毕业了,我这几天要回学校收拾行李tat,请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