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昏迷了不知多久,在我恢覆感知的第一秒,先是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涌入了我的鼻尖。
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棕灰色的拱顶,身下传来的舒适的触感告诉着我早已不在那个该死的草坪,而是老老实实地躺在一张床上。四周极为安静,我微微侧头,只能看见被严密拉起的绿色绒布。
这下好了,真的进医疗翼了。
窗外天色渐晚,墨紫色已经悄无声息爬上天空的末端,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我心想,那我昏迷的时间也足够久了。
没有进食的肠胃咕咕叫唤着不满,我尝试缓缓动了动身体,发现并没有任何不适(或许庞弗雷夫人早已在我昏睡时给我灌了药水),只是头部还是由于过度惊吓的遗留而感到阵痛。
“庞弗雷夫人——?”我的语气带着询问。
脚步声匆匆响起,没过多久,绿色帘子被一只略有些皱纹的手急匆匆拉开,一位温和的妇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穿着红色的丝绒长裙,系着整洁的白色围裙,灰发被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罩于洁白的头巾下。
“现在感觉怎么样,孩子?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庞弗雷夫人将端着的托盘放置于我身旁的床头柜,温柔又担忧地问道。
托盘上摆放一瓶颜色古怪的魔药,它的诡异气味若隐若现,还不断咕噜咕噜冒着泡泡——一想到我待会要喝下这玩意,我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我抬起头,註视着妇人带着关怀的棕灰色眼眸,弱弱回答,想为自己不喝下这个东西争取争取:“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夫人,真的。我立马就可以回寝室,不需要再喝任何魔药——”
语毕,我便想跳下床在她面前转一圈。但是我欲要完全坐直的动作却立马被她坚定地制止了,庞弗雷夫人温暖的手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把我按回了床上。
“不行,孩子。”她斩钉截铁道,“其实每届一年级的第一次飞行课,有你这种例子的孩子实在是数不胜数——所以我可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身体状况,甚至胜过你自己。”
她把魔药从托盘上拿起来,笑容和蔼,让我接过:“放心吧,亲爱的,这个魔药喝起来没有什么其余的怪味。它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更好地恢覆精力与加强身体素质——所以快喝吧,亲爱的。”
我胆怯地咽了咽口水,最终憋着气,闭上眼一口饮尽。奇异的是,的确如庞弗雷夫人所说,这瓶魔药泛着甜味,在吞咽下去后仍能在我的口腔中回甘。
见我乖乖喝下后,庞弗雷夫人不断叮嘱了我几句——她让我最好在医疗翼继续休息一段时间,再观察观察。若无大事,明早就能回归课堂。
“对了,孩子。有一个格兰芬多的男孩在你昏迷的时候巴不得一直守在你身边,甘愿逃课。直至他的朋友前来,生拉硬拽把他带回课堂——他走时还眼巴巴看着你呢。”
庞弗雷夫人的语气轻盈,却宛如巨石直直砸向我心里原本平静的湖泊,惊起惊涛骇浪。说完,她便端着空药瓶与托盘便离开了。
而我却久久不能平静,呆滞地躺回床上,盯着拱顶神游天外,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
——所以,最后朝我飞奔而来的究竟是不是西里斯?应当是的,庞弗雷夫人口里的那个格兰芬多男孩,应当也是他吧。
我又细细想起那熟悉的沈香,感受着胸腔里肆虐的激荡。彼时的心臟如同不断敲打的鼓槌,连我的耳骨都跟着共鸣,仿佛要将一切吞噬在那熟悉的气味里。
我怕我在自欺欺人,好吧,我本来就是个爱自欺欺人的人。
但是格兰芬多除了西里斯,我别无熟人。
直至一阵欲盖弥彰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空气中回荡,朝着我所在的床位移来,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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