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赖恩随即挑起眉,嗤笑道:“沃尔布加阿姨放弃管你那个叛逆兄长是早晚的事,小雷尔,收拾收拾准备做继承人吧。”
雷古勒斯似是没料到布赖恩会说出这句话,他欲要开口反驳时,而我已经出声。
“布赖恩!”我极力压低声音,在长桌底下踹了他一下,“别这么刻薄。”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布赖恩也学着我压低声音,懒洋洋道。
“母亲还是很器重西里斯的...只是西里斯有些叛逆,不服管教,所以母亲才会生气。”沈默了半晌,雷古勒斯总算开口。
我敏锐地瞥见了他正默默攥紧自己的院袍,他低垂着眸,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神色,看不清,道不明。
我又看向同朋友们打闹的西里斯,我很想询问他的背脊上有没有留下无法消除的疤痕;身体康覆的怎么样,旧伤是否还会隐隐作痛;余下的假期是在戈德里克山谷渡过的吗,那里会不会温暖些...以及——在医疗翼中的那个誓言又是否真的永久生效。
我是否还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
刚下完魔药课的地窖人声鼎沸,但几乎没有人愿意在这个阴冷之处多待,湖水潮湿的冷意透过砖墻的罅隙,若有若无的、带着水汽的冷风灌进了每个人的领口。
脚步声与谈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有些人唉声嘆气刚刚的膨胀药水制作没有拿“o”,有些人则在庆幸自己的坩埚难得没有爆炸。
“瞧瞧这是谁,黏糊糊臭烘烘的鼻涕精!”
有一声清晰的大喊宛如平地惊雷,尤为突出。许多人顿时放缓了脚步,停下了交谈,纷纷回眸望去。
我抱着魔药课本,略微侧头,便不出意外地看见波特风风火火走来的身影,他的头发一如既往的乱,脸上扬着恶劣的笑。
“请你尊重人,波特!”伊万斯站在斯内普身旁,生气地大喊,明亮的绿眼睛中燃烧着怒火。
“伊万斯,少管闲事。”
西里斯倨傲地扬起下巴,神色轻蔑。他的领带松松垮垮,领口敞开,双手吊儿郎当地插着兜,在波特身旁站定。
卢平和佩迪鲁则跟在他们身后,两个人都沈默不语。卢平温和的眉眼染上担忧,而佩迪鲁畏缩着身子,神色却是激动的,狭小的双眸中闪烁着精明与兴奋的光。
真是疯了,我想,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就在不远处。
“噢西里斯,态度对伊万斯放温和一点。”波特笑嘻嘻着,手肘顶了下西里斯的胳膊,“老海象原话怎么说来着?杰出的天才,无与伦比的魔药天赋——我们的鼻涕精!”
许多格兰芬多配合地发出哄笑。
而斯莱特林们没搭腔,有些嘲讽地看着波特一行人,还有些则是轻蔑地看向默不作声的斯内普——例如穆尔塞伯他们。
斯内普苍白的脸上因为怒意而终于有了血色,他漆黑的双眸中布满了愠色,我眼尖地看到他正准备从袖口抽出魔杖,而伊万斯还在怒气冲冲地同波特和西里斯争论。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人?西弗的魔药天赋的确是无与伦比,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嘲笑他的!”
伊万斯十分大声道。
埃弗里嗤笑了一声,眼里的恶意丝毫不掩饰,充满兴味地看着伊万斯。
“怒气冲冲的红头发小泥巴种。”
这是他的口型,而斯内普却读懂了。
斯内普的神色霎时又变得灰白,我又想起来先前雷古勒斯所说的——如果斯内普想要融入穆尔塞伯他们的圈子,那他断绝和伊万斯交往是迟早的事。
为了让事端早日平息,我好回寝室睡觉(他们知道他们挡住我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了吗?),于是我便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在争吵的范围外敲响了斯拉霍格办公室的门。
“噢,噢——先生们,还有伊万斯小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我不得不让你们来关禁闭——因为你们的年轻气盛。噢,我喜爱的学生,亲爱的西弗勒斯,你还好吗?”
斯拉格霍恩正一边扭动他肥胖的身躯快步赶来,一边驱散围观的小巫师们。他用他胖乎乎的手摸了摸他灰白的头发,以一种阻止小孩玩闹的语气,配合诙谐的表情,不断讲着话。
但似乎没谁想搭理他,除了善解人意的伊万斯。
我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一切的发生,紧接着,我便和西里斯突兀地对视了。
他的眼神从不耐瞬间变得冰冷,晦暗不明的神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为阴郁。
“沙菲克,”他恶狠狠道,这是我从未见过的轻蔑与嘲讽,“我劝你少管闲事为好,回你的家族去当大小姐难道不够舒服吗?”
他没有压制他的声音,绝大部分人都走了,剩下的视线顷刻齐刷刷打在我的身上,并在我和西里斯之间来回流转。
“布莱克先生!”斯拉格霍恩呵斥道。
一切都变了。
自从1972的圣诞以后,我便已明白,凛冬早已在我和西里斯之间彻底撕扯开深不见底的裂谷。
洋桔梗并不属于冬令时,它能做的只有帮我缅怀杳无音信的温暖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