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七月末,哈利·波特与纳威·隆巴顿相继出生。所有人都清楚,伏地魔是宁可错杀一千,都不肯放过一个的性子。
于是,这两个无辜的家庭都被凤凰社秘密保护了起来。
一次任务的意外失败,我被伏地魔狠狠责罚。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意顺着我的膝盖,钻入我的骨隙中。男人的声音低哑,宛如蛇在吟唱。
他冰凉的手优雅地握住那只紫衫木魔杖,杖尖一寸寸划过我的下巴,而他猩红的眼中闪着恶意的光。
“赫拉,我亲爱的孩子,你会背叛我吗?”
红光闪过,是胃绞起来的痛感,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狠狠砸在我的小腹上,我的四肢都在叫嚣着痛意——可我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由冷汗一滴一滴垂落在地面。
我总算能与那些被黑魔法折磨致死的人们感同身受了——尖锐的疼痛吞噬着我每一寸神经与理智,我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飘散。
钻心剜骨,真的太痛了。
我宁愿现在就死掉。
我强忍着痛意与屈辱,在众目睽睽下,匍匐到伏地魔的袍角边。反胃感灌到了我的喉口,可我却又强硬地烟下,看似诚恳地亲吻着他黑色的袍角。
“我...我永远不会...不会背叛你,我的...主人。”
痛意折磨着我的声音断断续续。
“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的孩子。既然你的父兄以及你亲爱的未婚夫——我曾经多么信任的部下——雷古勒斯已经死了——”
穿着黑袍,戴着银质面具的食死徒们配合着发出轻蔑的哄笑。
我悄悄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嵌进我的肉里,血液顺着手掌的纹路留下,可我只能默不作声。
伏地魔的鞋底狠狠踩上我的指节,在一瞬间,我以为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但我还是把呼之欲出的尖叫吞回了胃里,尽管我的五官已经足够扭曲。
“把你的忠心证明给我看,孩子。明晚八点,你将和特拉弗斯一起去杀死麦金农夫妇,这是你的新任务。”男人的声线冰冷,宛如蛇吐着信子,令我打起寒颤,“如果麦金农夫妇身死,那就代表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便对你的忠诚深信不疑。”
“若是他们没有死......”伏地魔缓缓蹲下,他的紫衫木魔杖尖轻轻划过我的下颚,又突然一下用力,杖尖便狠狠扎紧我的肉里。血丝顺着肌肤的纹路流下,我被迫抬起头,“那我就不得不怀疑你了,孩子。”
“我...我知道了...主人...”我的声线嘶哑,喉口遍布着血腥味,“我会...做到的...相信我...”
麦金农,马琳·麦金农,莉莉·波特的好友,现如今凤凰社的成员之一。我对这个与我同届的格兰芬多还有些印象,她是一个金发碧眼、乐观开朗的女孩,她也曾对热衷于黑魔法的斯莱特林们嫉恶如仇。
要杀死她和她的丈夫,我做不到。
我施不出不可饶恕咒。
可如果要让我将匕首捅进他们的心臟,那对我来说便是另一种折磨。
苏格兰的仲夏夜晚多雨且潮湿,冰冷的雨滴清脆坠落在坑洼的沥青路,凌乱的脚步急匆匆掠过水潭,泥水飞溅到我的袍角。
真是受够了,我想。
我几乎三天没进食,但我却全然感受不到饥饿。胃里泛起酸胀,苦涩的恶心感总是在我的喉口挥之不去。
我与特拉弗斯一前一后地走着,诡异的寂静在我们之间弥漫,能听见的只有不间断的脚步声,与藏在草丛中的、不知名昆虫的鸣叫。
我和他在上学时并不熟络,他比我要大几届。比起我,他或许与布赖恩更有话讲——但如今布赖恩已经被扣上了“叛逃”的罪名,所以特拉弗斯连带着对我的态度也极为鄙夷。
“没错的话,麦金农一家的住址就是这里。”特拉弗斯的脚步停住了,看着眼前房屋中满溢的温暖灯光,发出轻蔑的冷笑,“可怜的马琳,让她活到了现在,现在连梅林也没办法保佑她了——她的死期终于来临了。”
我想呕吐的欲望更甚。
“请吧,要向主人赎罪的小姐。”特拉弗斯恶劣的笑声从冰冷的银质面具下传出,他装模作样地往旁边一站,给我让开了一条道路——一条即将遍布血腥且充满罪孽的道路。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令我头晕目眩,最终,来自索命咒的绿光分别打在了麦金农夫妇的身上,但是都发射于特拉弗斯。
“你到底是今天状态不好,还是想违背主人的命令啊,沙菲克?”特拉弗斯嫌恶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随即将杖尖对准了我,“所以你早就是叛徒了,和你那些违抗主人、死得其所的家人与未婚夫一样,是吗?”
我攥紧了魔杖,死死地透过面具盯着他,声线仿佛淬了冰:“谁都没有资格说我的家人是叛徒,更何况是你这种比疯狗还恶心的,如同巨怪一样的存在啊,特拉弗斯。”
“你、不、配。”
没有人可以责骂我的家人。
愧疚和悔恨已经将我的心臟吞噬,而他们永远存在于我最温暖的记忆深处——没有人可以触碰对我而言如此重要的色彩。
特拉弗斯气得整个人开始发抖,在我们马上就要互相给对方甩恶咒时,有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凤凰社来人了。”他急匆匆地看了门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在我还未反应过来时,他的魔杖极速一挥,便幻影移形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情绪,将魔杖对准了自己。但当咒语念到一半时,不速之客便冲了进来。
两道视线在寂静的空气中相撞,既熟悉又陌生。我看着雨珠随着对方的黑色帽沿下坠,兜帽下的俊脸掩蔽在阴影下。
只有那双我无比怀念却又不愿回忆起的灰色眼眸中布满阴翳与愤怒,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晦暗底色。
他似乎更瘦了些,颀长的身形挡在我的面前,遮蔽了灯光,充斥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西里斯在此刻才发现麦金农夫妇的尸体。在一瞬间,不可置信充斥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怒火中烧在此刻完全具象化。他的神色更为沈郁阴暗,英俊的面孔开始扭曲,似乎有什么一直压抑着的东西要在此刻破土而出。
——是什么呢?是彻底的失望吗?是猛烈的恨意吗?是极端的痛苦吗?是认识过我的悔恨吗?
“你怎么敢——赫拉·沙菲克——你他妈的怎么真的杀了人!”他目眦欲裂,眼眶通红,流露出来的浓烈情绪化为利剑,将我的心臟千刀万剐。
我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所有美好的回忆在此时斑斓粉碎,化为齑粉,洒于黑暗深处。
其实,西里斯。
我很早之前就开始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