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齐是?躺下接的,枕头上铺着乌云般浓密的卷发,纤白的手臂折在上面。不经意间形成?一幅对比强烈的美学?构图,黑者愈黑,而白者愈白,而唯一的女主人公美得浓艷又大胆。
“我天,你弄成?这样,纳言哥的血压受得了吗?没你这样考验干部的啊,太?不地道了!”静宜看了她一眼,立刻叫起来。
庄齐懒懒地应,“他都回?自?己那儿了,又不和我睡一起,怕什么?”
“不是?吧?”叶静宜好像怎么都惊讶,她说:“你千里?迢迢去找他,他给你一个人扔房间了呀,我想过你哥能沈住这口气,但他也?太?沈得住了。”
庄齐无奈地耸耸肩:“所以说,谁能考验得了他啊。”
“纳言哥有这样的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带着你的破梗去休息,再见。”
在生地方多?少害怕,庄齐不敢黑咕隆咚的睡觉,她留了最远的一盏灯。
可就这么一点亮,也?让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庄齐拿被子蒙着自?己,没多?久就因为透不过气醒来,可全掀开以后,又无法在有光的地方睡觉。
折腾到半夜,她实?在受不了了,从床上坐起来,披头散发地像个女鬼,手插进发间薅了一把。
只琢磨了一小会儿,庄齐就穿好拖鞋,拿上手机,到斜对面去敲门。
洗漱完以后,唐纳言也?睡不着,哪怕他已经很困了,但脑子停不下来。
他走到露臺上去抽烟,反覆考虑着将来,一段困难重重的将来。
主要?是?家里?,唐伯平知道以后,免不了要?大发一番雷霆,承受他的怒气没什么,只是?不晓得,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夜太?静了,绿油油的松柏在月色里?矗立,墻角是?已经变得青黄的杂草。
唐纳言想了很多?种可能,想得脑袋发胀。
不过他相信,无论发生哪一种情形,只要?庄齐和他站一边,他都可以解决。想到这里?,唐纳言把唇边的烟摘下,吐出白雾时,在风里?轻轻地笑?了下。
按小齐说得那么样爱他,她一定会的。
人生不过是?取舍,要?了妹妹,别的东西丢也?就丢了,他没那么贪心。
忽然听见门铃响,唐纳言扭过头,总不会是?庄齐吧?
他摁灭了烟,快步走到门边,打开。
一个白肤红唇的小姑娘站在面前,身上的衣裙轻薄性感?,柔软的黑纱裹着一具雪白身体,娇艷地盛放出一个笑?。
没等唐纳言回?神,皱着眉说出一句胡闹,庄齐先?钻了进来。
她在走廊里?待了会儿,手脚都打哆嗦,一来就钻到了被子里?。
唐纳言关上门,扶着冰凉的金属把手,做了三个深呼吸。
他垂头合目,在心里?默念几声——温良恭俭让,温良恭俭让。
庄齐捂了一会儿,才?软绵绵地叫他:“哥,我一个人睡不着。”
唐纳言没理,小姑娘有点太?恣意妄为,他要?她静一静。
他进了浴室清理自?己,摁出一团绵密的泡沫,反覆搓洗夹了烟的手指。刷完牙后,又捧着凉水往脸上扑。
唐纳言看了眼镜子的自?己,面上虽然纹丝不动,但成?串的水滴从下巴流下,滴滴答答地掉在臺面上,像绵延不绝的欲望。
他飞快地擦干,把毛巾重重掷下去,不知是?生了谁的气。
见哥哥出来,庄齐拥着被子又讨好地叫他:“哥,怎么那么久啊?”
唐纳言身上一套浅灰睡衣,他就站在床沿冷冷看着她。他答非所问:“为什么会睡不着?哪里?吵到你了吗?”
“灯,是?那些?灯,每一盏灯都很亮。”庄齐详详细细地跟他抱怨,“你知道的,我有一点光都睡不着,但这是?外面呀,哪里?敢把灯全都关掉。你就让我在这儿睡吧,好不好?”
他听完这些?理由,眉头越皱越深。
小时候她就难伺候,越大名堂还越多?了。
怎么,女孩子最难养的年纪,难道是?在十?八九岁么?
唐纳言嘆声气,他在床沿坐下,“好,你睡。我把灯都关了,就坐在这儿守着你,这样总不会怕。”
“那我多?过意不去,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我还让你熬夜。”庄齐不肯。
他扶了扶额,“那你说怎么办?”
庄齐天真地眨眼:“你也?一起呀,这张床这么大,难道睡不下?”
这才?是?她的目的,就像小时候非要?挤到他床上来睡一样,什么借口都使过。
唐纳言平静的呼吸之下,又在心里?默默念出一句——温良恭俭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