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课程不多,一周三天都住在镇上。自己笑着?说,这跟在京的时?候也太?像了,和老夏住在东郊别墅区,通勤一个多小时?到电视臺。
蒋洁第一天来找她时?,普林斯顿刚下了一场暴雪,铲雪车工作了整整两天,才清出一条路来。
庄齐很意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称呼,她紧紧扶着?门框,也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只是轻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一路开车过?来,下车后?又呵气成?冰的,蒋洁不停地搓着?手。
她说:“外面好冷,能让我进去说吗?”
“那......进来吧。”庄齐侧了一下身?子,给她拿了双拖鞋。
那双拖鞋是按她自己的喜好买的,毛茸茸的一团,上面还有一对很幼稚的兔子耳朵。被蒋洁穿在脚上,像不合时?宜的扮嫩。
庄齐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新的,你就凑合着?穿吧。”
“没事,穿什么都不要?紧。“蒋洁说。
她女儿这么大了,但内心还是住了个小女孩,喜欢这种粉色的玩偶。
庄齐给她倒了一杯茶,撕开一包chamomile tea放在杯子里,她那会儿很依赖洋甘菊舒缓助眠的功效。
她放到茶几?上,“喝点茶吧,你是刚到这边吗?”
蒋洁说:“不,我在哥大进修,这几?天下雪,我有点担心你,就冒昧过?来了。”
庄齐哦了声,“传媒大学的工作都暂停了,夏伯伯也同意吗?”
她啜了一口茶,“他不同意,我和他闹了一阵离婚后?,只好随我了。又不是从此不再回去了,是吧?”
“你家庭和工作都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来?”庄齐捧着?杯子,问出了一句她好奇的话。
虽然她大概能猜到蒋洁回答,但还是想听见她亲口说出来。
蒋洁看着?她说:“我想来照顾你,你一个女孩子跑这么远来读书,妈妈不太?放心。”
庄齐低声说:“你来美国读书的时?候,不是比我年纪更小吗?”
“所以啊,我太?知道?一边学习一边还要?独立生活有多苦,更要?来分担一点。”
庄齐把脸埋进杯子里,喝了口茶说:“也没多苦,我差不多已经适应了,学校餐厅挺好吃的,自己煮个面条也不难,再不行可以坐火车去纽约,中餐厅不是大把吗?”
话是这么说,但她一心都扑在办公室,手边是杂乱的参考资料,头一低下去就难抬起来,很少有时?间去纽约消费。
尤其?想到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火车,庄齐顿时?兴致全无了。
有在路上来回折腾的两三个小时?,她能做好多事情呢,哪一个都比吃饭逛街要?更有意义。尽管luna常挂在嘴边说,她太?hard work了,偶尔也要?学会放松自己。
蒋洁笑说:“看你脸色还不错,我很高兴。你呢,就当我是个不要?钱的保姆,以后?臟衣服什么的,你就丢在那里,妈妈回来会洗的。”
庄齐摇了一下头,“我自己会洗衣服,你也有你的事情,不是在进修吗?就不用过?来了吧。”
那个时?候庄齐还很抵触,她不想接受蒋洁的好意,也不打算原谅她。
那天蒋洁在她家坐了会儿,看她左一个不愿意,右一个不想说话,自己识趣地站起来,说:“我帮你打扫完卫生就走?,你去忙吧。”
庄齐说:“不用,我一会儿写完了论文,自己会打扫的。”
但蒋洁已经开始迭毯子,“你写完了论文就去休息,还打扫什么?”
看她这么固执坚持,庄齐也不浪费口舌和她多说了,回了房间去看文献。
她想,蒋洁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能做得了什么家务啊?能做一次还能做两次吗?时?间一长她就不会再来了,随她去吧。
可等她发完邮件出来,原本乱堆乱放的客厅焕然一新,地板也全部擦了一遍,厨房传来了煎牛排的香气。
庄齐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两本书,刚看了一眼,蒋洁就在后?面说:“你的那些学术期刊,我都帮你分类整理好了,还有参考书,看你在书房里写东西,就没去打扰你,你一会儿自己拿进去吧。”
她噢了一声,“我家里没有牛排了呀,哪来的?”
蒋洁说:“我去超市买的,你家里何止没有牛排啊,少的东西也太?多了吧?我列了个清单,一口气给你买齐了。都不知道?你怎么在过?日子,还有你浴室里那些衣服,老实说堆了几?天了?”
那一刻,庄齐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酸楚。
原来,这就是她从小一直渴望的,属于妈妈的感觉,也许有点唠叨,有点琐碎,但它在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内,是会让人觉得温馨的。
可这份母爱来的不是时?候,这份照顾也显得不合时?宜,变成?了四不像的过?度讨好。
吃完了晚饭,庄齐对她说:“天黑了,路上不好开车,你快点回去吧,下次不要?来了。”
蒋洁解释说:“齐齐,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逼着?你要?认妈妈,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庄齐说:“我没有认妈妈的必要?,我已经不需要?妈妈了,你快走?吧。”
“好,你睡觉前?锁好门窗,今天可能还会下雪。”蒋洁说。
过?了几?天,蒋洁仍旧出现在她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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