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放我下来。”庄齐着?急地扭了下。
唐纳言低头瞪她,“别乱动,除非你还想再摔一跤,让他们?看见怕什么的??”
庄齐眨了下眼?,“你不怕我还怕呢,他们?对?我有多大的?意见,难道你不知道吗?”
唐纳言说:“他们?对?你有天大的?意见!但自从你回来以后,有任何人找过?你麻烦吗?”
那倒没?有。
庄齐不说话了,因?为她看到唐伯平转过?了身,像是没?看见一样,也丝毫没?有要制止他的?意思。
而看起?来,现在对?她最不满的?人,好像是唐纳言。
他总是看她不顺眼?,什么都要他问责两句,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到了更热闹些的?前院,树下几?拨人都朝他们?看过?来,然后侧头去和别人议论。
庄齐心虚地开口,“唐纳言,要不......”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还没?听?完就打断道:“大起?胆子来,你小时候是多有勇气?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怕,怎么越大还越软弱了?”
唐纳言抱着?她走?到门口。
差一步就能出去时,周吉年问了声,“唷,齐齐这是怎么了?”
他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但今天这一道问候,因?为缺少适度的?缓冲,有些过?左了。
显然也不是看她的?面子,不管唐纳言抱了谁,周吉年都会?这么问的?。这点门道,庄齐从小看到大,不会?不明白。
唐纳言笑说:“小孩子贪玩,不仔细掉到湖里去了,我带她回家换衣服。”
周吉年关?心地嘬了一声,比自己掉进去了都难受,“怎么那么不当心啊?来,我给你把车门打开。”
“谢周叔叔,先?走?了。”唐纳言说。
周吉年又关?上门,“好,慢点开啊。”
庄齐坐在副驾驶上,用浴巾牢牢地裹着?自己,抽出纸巾去擦头发。
虽然这是在夏天,室外温度高,但湖水冰冷刺骨,她还是不免打了个喷嚏。
唐纳言开着?车,他皱了下眉说:“从这儿到我那里比较近,去那边先?把衣服换下来。”
“嗯。”庄齐吸了吸鼻子,缩着?脖颈说。
唐纳言笃定她会?拒绝,连一二三点都在脑子里打好了草稿,就等着?列出来说服她。
但她只是嗯了一下,倒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纳言笑笑:“今天不跟我反到底了,又肯听?我的?话了。”
庄齐张了一下手臂,像树上惊魂初定的?画眉鸟似的?,“这不就是跟你唱反调唱的?吗?早知道不如让你亲一口。”
“哦,被我亲是什么下下策是吗?”唐纳言听?出她的?意思,反问道,“从前那是谁啊,总要我抱着?她亲个不停,住着?院都想胡来。”
庄齐差点因?为他自我怀疑的?态度笑出来。她故意说:“那都多少年前了,人怎么可能没?变化,我现在不喜欢你了,行不行?”
唐纳言根本不信这套鬼话。
他专心开着?车,自怜自艾的?语气,“你自己觉得行就可以了,都是被抛弃的?对?象了,我的?看法打什么紧呢?”
哼,他根本是在哄小孩子。
庄齐把脸转过?去,下巴蹭在凸起?的?锁骨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唐纳言带她回了北街的?房子。
这里不如西山宽敞,也没?有自己的?院子,只有这么一层,面积也不大,但胜在地理位置绝佳。
进门后,唐纳言牵着?她进了浴室,指给她看,“这儿,调高点温度洗。”
“洗完澡我穿什么呀?”庄齐捂着?浴巾问。
他想了一下,“这里还有你以前的?衣服,我去给你拿。”
庄齐点头,又小跑着?跟上去,她说:“你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拿。”
她觉得不好意思,贴身的?衣服从他手里递过?来,想想就要脸红了。
还是挂在原来的?位置,她的?几?条裙子、睡衣,还有一盒没?穿的?内衣,和他的?衬衫都挂在了一起?。
进来关?上门后,庄齐拿着?自己的?吊带睡裙,鬼使神差地拿到鼻尖下,使劲儿闻了一遍,长年累月的?摆放习惯,上面已经沾染了唐纳言的?味道,很洁凈,带着?冬天早晨的?清冽,以及樟木树枝的?淡香。
这个澡洗了很久,谁知道那个湖干不干凈,庄齐有些担心地把头发放下来,在花洒下揉搓了好几?遍。
中途唐纳言来敲了次门,“小齐,你还在洗吗?”
“在、在的?,还要一会?儿。”庄齐朝他大声喊道。
唐纳言回了客厅,靠在岛臺旁,耐心地等小锅里的?姜汤煮开,低眉垂目。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深绿的?草坪起?伏绵延,云层像粘稠的?浓烟一样聚拢,又被挣扎出的?日光冲开,化作四散的?流云。
以前竟未留心过?,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视野是这么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