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游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晚安。”
他坐起来,却没着急回到自己的铺位,而是坐在夏飞床边等着他入睡。
车厢里不算太暗,如果有过路的人刻意往这边扫一眼,就能很容易看到纪晚游红着的眼眶和落寞的神色。
但是有夜盲癥的夏飞看不见。
也好在他看不见,不然纪晚游要忍着想哭的冲动忍过一个漫漫长夜。
*
他们赶在第一场雪下起来时回到县城,出了火车站,满天都是凌乱飞舞的白色雪片。
下雪的时候并不冷,夏飞雀跃着跑进雾白色的世界里,伸手去接沁凉的雪花。
车站外的窗臺边缘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夏飞伸手捏了一把,然后招呼纪晚游过来。
两人一起用这雪捏了个很小很小的雪人,小心翼翼地用卫生纸托起来。
由于手法过于随便,所以雪人嘴斜脸歪。
“有种得了癫痫的美感。”纪晚游由衷评价道。
夏飞故作郑重其事点了点头,然后说:“像你。”
纪晚游反驳:“明明像你。”
夏飞不甘示弱:“这么丑必须像你好不好!”
纪晚游妥协:“那像我们的孩子。”
“你……”夏飞的皮肤白里透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逗的,他抬腿给了纪晚游一脚,“神经病!”
夏兰出站时恰好看到这一幕,便说了夏飞两句:“天天欺负游宝啊?你要是皇帝也得是个暴君。”
“哦豁,”被批评的夏飞转头看向纪晚游,“爱妃,那你怪朕吗?”
有夏兰在,虽然夏飞并不在意两人的恋爱关系,但纪晚游还是很不好意思,便指了指夏飞手里的雪人:“你要不问问未来的储君?”
和雪人过不去了是吧?
气急败坏的夏飞把储君当做雪球,作势要扣在纪晚游的身上。
见对方还在笑,就抓了把雪团成雪球扔过去,纪晚游抬腿就跑,夏飞在后面追:“君恩你也敢拒绝?再跑就把你打入冷宫!”
被打入冷宫的纪晚游就这么跑着带他的暴君皇帝回了家。
他们这一路跑跑走走,走走停停,直到走到纪晚游家楼下,夏飞才如梦初醒。
“乱臣贼子,你又故意把我往你家里拐!”
“那你回家吗?”纪晚游似乎也找到了对付夏飞的方法,低头帮他系垮下来的围巾,“要不我再把你送回去?”
“不要。”夏飞一边说一边轻车熟路地往纪晚游家里走,他确实不想回家,他还是没想好怎么面对夏兰。
纪晚游也看出他还有夏兰闹了矛盾,夏飞住院那些天,夏兰偶尔情绪崩溃,也断断续续哭着和纪晚游说了些情况。
但夏飞到底误会了夏兰什么,只要他自己不说,纪晚游也问不出来。
思前想后,只有耐心劝解:“有矛盾及时沟通,阿姨对你那么好,肯定希望你好好的。”
“嗯。”夏飞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还是难过。
其实他能感觉到夏兰很爱他,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问清楚。
因为夏兰爱他和爱陆成赫,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所以那句“小赫你不用愧疚”,终究是他不愿提及也不敢挑明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