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游很意外：“嗯？他们还和你告状啊？”

“对啊，他们说你逃课了——，”夏飞刻意停顿片刻卖了个关子，在纪晚游就要出言辩解时，笑嘻嘻地打断对方，“说你逃了体育课在教室里做卷子，我说，我们游宝可真是够努力的啊。”

纪晚游：“……这算哪门子告状。”

晚饭过后，夏飞倚在纪晚游床边玩switch，纪晚游端着水杯走过来：“吃药吧。”

夏飞这才想起来：“哦对，我都忘了。”

在家要夏兰提醒，在这要纪晚游提醒。

他伸手去扣纪晚游掌心的药片，宽大的睡衣袖子滑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淤青。

是药物导致的凝血功能障碍，不是特别严重，但纪晚游每次看到都会难过。

夏飞察觉到他的视线，便快速吞了药然后把袖子拉下来。

睡觉时纪晚游躺他身后，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我想陪你去国外。”

他掌心的温度很暖，自瘦弱肩膀传到全身各处，夏飞几乎是下意识往他怀里靠。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让纪晚游跟他去国外了，但那只是一时的冲动，他还算理智，不想让纪晚游为了他做那么多。

这段时间以来，纪晚游做的已经够多了，比如每晚陪他睡觉都不敢睡太实，在学校时某个课间都去看看他的状态，给他送零食，提醒他吃药，又或者在他情绪崩溃时直接翘课带他出去散心。

看起来都是小事，但每件小事迭加在一起，让本就琐碎的日常变得更加混乱无序。

可这还是在有夏兰和其他朋友陪伴的情况下。

如果真的去了国外，只剩下他和纪晚游……

他不敢想。

更何况，即便是现在，他也能明显感觉到纪晚游的疲惫。

所以他拒绝了：“我们应该有自己的路，算了吧。”

纪晚游把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可是我不想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没人照顾你怎么办。”

“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夏飞说，“而且会有朋友的。”

沈默许久。

纪晚游问他：“一定要走吗。”

夏飞哑然，思索许久，他说：“就像我曾经说的原因。”

状态差不能通过高考取得好成绩，家事繁琐无心掺和，现有环境看不到努力的方向和未来。

所以他觉得，远离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纪晚游找不到能反驳的理由，也找不出能让他留下的理由。

“那我等你。”他说，很郑重其事的语气。

夏飞心里一颤，背对着纪晚游，很不争气的湿了眼眶。

纪晚游真的很傻，他这样想，嘴上却很决绝地说：“没必要。”

纪晚游刚想说什么，又被他堵了回去：“你这么好，我走之后你肯定会遇到更好的人，没必要等一个不一定会回来的人。”

纪晚游固执己见：“这不重要。”

“很重要。”

“不重要。”语气很轻。

“很重要。”声音发哑。

“真的不重要。”纪晚游说着，试图从后面搂住夏飞，被夏飞一个起身躲开了——

“纪晚游！你是傻逼吗？”

纪晚游听出他声音不对，这才抬手来了床头的小夜灯，惊觉夏飞已经满脸泪痕。

他下意识想伸手给夏飞擦眼泪，却被夏飞一掌拍开：“我就是想为了我所谓的未来放弃你，放弃我们在一起的机会，你看不出来吗！你别犯傻，你好好过你自己的行不行？”

纪晚游被他的嘶吼震慑了片刻，然后偏开头去，轻轻应了一声：“行。”

虽然只是侧脸，但夏飞还是看到他哭了。

“纪晚游。”

纪晚游转过头来，轻轻抱住他：“我明白了，别哭好不好。”

明明他也哭了，但他还是安慰夏飞：“我的错，别哭，乖。”

夏飞很想质问对方做错什么了，但刚才那番吼下来，他没力气再说什么了。

暖色灯光下摸索着纪晚游的肩颈，抬头看到对方眼底隐忍的红意，他心里愧疚，不知如何安慰，便轻轻吻了上去。

温暖柔软触感，挂着未干的泪痕，在这个安静黑夜里，快乐又难过。

似乎是得到了某种慰藉，夏飞体温略低的手伸到纪晚游的睡衣下摆，低声问他：“今晚可以多做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