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交了卷子便把笔揣兜里走了。

因为和白东旭他们不在一个考场，所以他自己往校外走，纪晚游会在校门口等他。

然后就在一股脑向门口涌出去的人潮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陆成赫逆流而上，背着单肩包有方向地直直向他走过来。

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夏飞本能地想躲，他借着拥挤的人群往另一边的长廊绕，那里被树木遮挡着，很少有人路过——纪晚游第一次在暴雨天亲他就是在那里。

只是他前脚刚迈入长廊，再往陆成赫出现过的地方看，人就不见了。

出现幻觉了？

夏飞有些怀疑自己。

直到那声音从他右后方响起：“这呢，别找了。”

熟悉到让人下意识恐慌的音色。

夏飞压制住想抬腿就跑的冲动，但没回头：“有事吗？”

“嗯，”陆成赫应着，然后叫了声，“哥。”

他的声线比夏飞成熟很多，又比夏飞高半头，还有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沈稳，两人站在一起，倒是他看起来年长几岁。

这句“哥”叫的很奇怪，像是没什么感情，又像极了小时候他向夏飞撒娇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们兄弟感情还是很好的，但距离那时已经过去近十年了。

夏飞轻轻舒了口气，回过身直视陆成赫的眼睛。

“你……”

夏飞懵了。

因为陆成赫哭了。

要是在那通电话导致他病情发作之前，陆成赫这样哭，夏飞或许真的会心软，但现在，他只觉得这人又在盘算什么坏事。

“有病就治，别来我这发癫。”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散在冬季的冷风里，刺骨的寒。

他无视陆成赫闻言红的更厉害的眼眶，转身就走。

胳膊却被对方以不轻不重的力气拉住，像极了小时候陆成赫摇着他胳膊求他的样子，而陆成赫现在也确实在求他：“哥，你带我回家行吗？”

没等夏飞开口，他又说：“我想陪妈过个年。”

夏飞刚想怼一句“门都没有”，但他忽然反应过来：“你可别告诉我，如果没有我带你，你连我们家的门都进不去？”

“我们家”三个字都在重音上，他看见陆成赫的眼眶又红了几分，鼻头也红了。

不过他围着暗红色的围巾，倒也挺协调的，夏飞在心里这么想。

然后就见陆成赫点了点头：“所以你带我回家行吗？”

他说这话时，长长的睫毛垂落，挂着被冷空气凝结的细小冰晶，脸红的像是醉了一般，看起来脆弱无助，当真像个被人欺负了来找哥哥告状的弟弟。

夏飞竟有片刻晃神。

但只是片刻，他便反应过来——毕竟掌心的伤口还未痊愈，隐隐发痒。

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忘记的。

他不再理会陆成赫，目光落在对方拽着他胳膊的手上：“放开。”

陆成赫不放：“哥。”

话音未落，就被人按着肩膀强行扯到了一边。

夏飞赶忙抬头，发现纪晚游和白东旭都在。

很显然，这两人是一起过来的。

啊？

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很快反应过来，往他们两个身边靠了靠，然后气定神闲的看向陆成赫，量他也打不过，便狡黠地笑了笑：“识相的话，自己滚吧？”

话音未落，白东旭和纪晚游就双双看向陆成赫的方向，纪晚游下巴微扬，目光落在陆成赫身上时带着不可名状的傲慢。

以前没发现，原来有人撑腰的感觉这么爽。

夏飞美滋滋的在左右护法的庇护下往校外走，刚走几步就听见陆成赫喊了声“哥——”

一连好几声他都没回应。

直到成为变成了名字——“陆行简！”

许久不曾被人叫过的名字忽然炸开在人海，夏飞脚下一滑，直接栽进纪晚游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