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穿越大半个加拿大,只为了追寻一个多年未曾得知的答案。
追光之旅并不顺利。
由于刚下过雪,车子很难开,到达的前两个地点,天空都被厚厚的云层遮盖,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们辗转了四个地点,再下车时依旧是刺骨的寒风和没过脚面的积雪。
夏飞有些失落,意兴阑珊地想回到车里,却听见有同行的人激动吶喊:“极光,是极光!”
他茫然地抬头,顺着对方指的地方看过去,依稀看见天边有一丝泛白的光线,很微弱,和照片中的极光相差甚远。
便有经验丰富的人告诉他:“极光就是这样的,只有用相机开长曝光才能拍出来。”
夏飞便将信将疑地打开相机。
半小时后,他看着相机里浅绿色的天空,忽然特别想给纪晚游打电话,告诉对方夜盲的人或许不会爱上极光,但会爱上了追光的旅程。
可他许久不曾知道纪晚游的近况,又由于换过手机,两人的微信聊天框一片空白,他註视许久,竟生出近乡情怯茫然无措来。
过去这么多年,纪晚游身边是不是早就有了别人,他不敢确定。
但又不想问两人的共同好友。
算了吧,再等等。
他这样劝慰自己,然后在冷风中打开日历算了算时间,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届时便可以回国。
*
获得学位后,临近毕业,在确认了自己回国的决定不会再更改后,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夏兰和白东旭。
于是在凌晨三点钟收到了朋友们的消息轰炸——
白东旭: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都几年了
夏飞:qvq
包羽婷:旭哥要组织个高中同学的团建你一定要来!虽然我们班的人肯定不会齐……
夏飞:为什么这么肯定?
包羽婷:你不在这几年不知道,一个熬夜赶论文猝死了,一个跳楼了,还有一个和所有人断联了,社交账号死活联系不上,电话也打不通。
这番话把夏飞吓到了,也不顾什么合不合时宜,直接问了出来:纪晚游还活着吗?
问完又觉得有些不妥。
过了很久,包羽婷回微信,不答反问:咱明人不说暗话,你就直说还想再续前缘不?
夏飞:……
夏飞:再说吧。
再说吧,毕竟未来变数很多。
这几年让他学会了不要轻易许诺,就像曾经——如果他不主动招惹纪晚游,轻许什么“重整旗鼓,一起努力”,到后来就不会在现实面前惨败那么多回合。
思绪久久不能平静,他起床去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气质干凈又柔和的自己。
这些年他留起了长发,黑发垂落到肩膀往下,无暇面孔不似从前那样泛着病态的白色,五官的优势更加显现出来。
难怪会收到那么多告别,夏飞有些自恋地这么想。
镜子里的他笑意浅浅,眉眼弯弯,金框眼镜衬的他愈发斯文。
比曾经好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