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游盯着夏飞完美的面容看了许久。
他发现夏飞很适合留长发,有种矜贵又儒雅的气质。
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替他将头发别在耳后,然后柔声安慰他:“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怪你……所以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虽然理智告诉他夏飞当年离开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他也始终遵从夏飞的意愿,不去主动联系对方,可他会旁敲侧击通过包羽婷打听夏飞的近况。
可夏飞从未向白东旭和包羽婷打听过他的下落哪怕一次。
而多年后重逢,夏飞又这样突然地闯进来,他确实做不到立刻重归于好。
那天晚上,他们在二楼的沙发上坐了许久,两人靠的不远不近,用投影仪放了一部漫威的电影。
不过是借着看电影的名义陪对方多待一会,但谁都没有挑明。
夏飞回到酒店已经快凌晨,他想许久都想不通,便纠结着给白东旭和包羽婷同时发信息:纪晚游为什么怪我
包羽婷回的最快:我没感觉他怪你啊,而且他尊重你的决定,又没办法帮你解决那些事情,所以为了不让你愧疚和牵挂,始终不让我们主动向你透露他的近况。倒是你一连好几年对他不闻不问,我还真以为你就这么放弃他了呢。
夏飞看着这段话陷入沈默。
其实最初作出离开的决定时,他确实觉得自己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他遍历世界,兜兜转转又心甘情愿回到原点。
紧接着,白东旭的信息也回了过来:兄弟,这些话我本来不该告诉你的,但我觉得我不说,你们之间的误会就会一直存在,所以还是和你说了吧。
白东旭:作为朋友,我理解你当初出国的苦衷和追求,你连续几年对他不闻不问,这也没错。但你错就错在这么久不联系他,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认为你放弃他时,又突然意义不明地回到他身边。
夏飞还是不理解:什么意思?
这一次,白东旭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语气难免带着些许责备:“我第一次见有人能笨成这样。”
夏飞心虚语塞:“……说重点。”
白东旭便直说:“你太有恃无恐了,好像笃定了他会一直等你一样,所以对他想放弃就放弃,说回来又回来。你这样的做饭会让他下意识觉得你还会走,所以干脆不留你在身边。”
这番话让夏飞醍醐灌顶。
“所以他……”
“他曾经想过你会回来,所以一直等你,”白东旭说打断他,说道,“可是你的所作所为都不像会回来的样子,我以为他会开始新的生活,但他选择守着以前,问他为什么,他就说拥有过就足够了。”
有些事情从别人口中转述远不如亲眼看见的冲击力来的更猛烈,但夏飞还是在这平淡的转述中红了眼眶:“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不让我告诉。”白东旭说。
和包羽婷的话如出一辙。
夏飞默默挂了电话,一个人站在酒店的窗边回忆了许久的过往,最后蜷在酒店的床上哭得狼狈不堪。
心疼也好,自责也罢,但爱意是真真切切依然存在的,而且随着时间不减反增,夏飞便在心里默默发誓,这次回来,他就再也不会离开纪晚游了。
*
第二天,夏飞睡到中午,这是近两年来第一次这么作息不规律,难免有些不在状态,但还是仔细盘算了现有的状况,然后给包羽婷打了电话:“婷婷,三天后的班级聚会,能不能选在纪晚游那边的旅游景点?”
本以为包羽婷会欣然答应,没想到对方却犹豫了:“夏飞,你可考虑好了,真想重新在一起吗。”
夏飞无奈:“我考虑好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一副我欺负他的样子,护起他来了?”
包羽婷嘆了口气:“你觉得他还能再接受一次你离开吗?”
这次夏飞说不出话了。
对于失去父母的纪晚游来说,夏飞的出现和陪伴有多重要不言而喻,这也是纪晚游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忘记他,心甘情愿等着他的原因。
他沈默许久,最后郑重其事地说:“我知道了,所以可以吗?”
包羽婷便恢覆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语气:“当然可以呀,现在草原的景点多了好多地方臟乱差,反而纪晚游那边各项服务都做的到位……嗯,纪晚游不怎么来景区这边想,我想个办法把他薅过来……就说团建想和他也喝两杯?”
夏飞无奈:“你直说吧,反正他也猜的到。”
这话在理,包羽婷嗯嗯点头:“那到时候你俩结婚给我单独安排一桌。”
夏飞无语:“说的好像我俩能结婚似的。”
*
班级团建那天和预想中不太一样,甚至前所未有的冷清,原本将近五十个人的班级,只来了廖廖十几个人。
剩下的人要么推脱说有事,要么就是真的有事,说好的大型团建最后连一桌都没坐满。
夏飞不禁小声感慨:“人走茶凉啊。”
想当年毕业时,白东旭在群里发了句“聚是一把火,散是满天星!”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跟队形发了这句话,可一别多年,漫天星火终究无法重新凝聚。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忙碌奔走,鲜少有人特意停下来去怀念曾经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