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近对这名字很是满意,拿手扒拉他的小脑袋:“快喊我一声听听,喊我近哥哥。”
李弗远睁着大大的眼睛,磕磕巴巴地喊人:“近……近哥……哥哥……”
李近很高兴,捧着人的脸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很好,阿弗真乖,快睡吧,你要是睡不着,我就给你唱歌听。”
李近是真的唱起了歌儿,那是娘亲还在的时候,夜里唱给他听的歌谣。
李弗远虽然不明白唱的是什么,但李近歌声里的温柔却丝丝袅袅,萦绕心田。
李随趴在门外,听见这暌违多年的调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罢了,儿子既然喜欢,就由他去吧。
十来岁的孩子,对于饲养属于自己的宠物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大概就是像李近饲养李弗远这样吧。
最好的绫罗穿在身,最好的丹药吞进肚,关内侯世子,三代袭爵,食邑千户,捡回来的马奴,也能得享玉食锦衣。
李随真是应了他的名字,心疼李近自小没了娘亲,凡事都愿意随着李近的心意去,他只当自己又多个儿子罢了。送走李弗远的话再也不提。
李弗远身上虽是皮肉伤,但是几年下来,皮开肉绽,新伤裹着旧伤,单是将李弗远身上的伤治好,治到白皙光洁不留痕,足足花去一年的时光。
那个瘦小、干瘪、总是小球样蜷缩着的人,在时光的浇灌下,终于也慢慢长开骨肉,显出几分圆润饱满的神气。
李近就开始教他射御书数。
别的倒没什么,御马却是万万学不会。
每次带他去骑马,李弗远都站得远远的,抗拒得了不得,真是拖都拖不过去。
一院子的人就看着这两个少爷对峙着,一个疾言厉色,动手动脚,一个任打任骂,岿然不动。
有次李近气得急了,抬手就扬起马鞭,李弗远脑海里似乎已经久远的记忆还来不及涌上来,身体就先下意识地瑟缩起来。
李近动作一顿,脸上现出痛悔的神色,拥他在怀里,轻声说着:“再没有下次,再没有下次。”
不知道是在安慰李弗远,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是谁定下规矩李弗远就一定要学会骑马呢?并没有人。
李近不过是依着自小的教养依葫芦画瓢,想着自己会的,总该都教给他。
既然阿弗不愿意,他这个做哥哥的只能加倍努力,往后好生护着这个没用的弟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