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边石头上,搁着置换衣物。
这人吧,虽然不招人喜欢,待我却是真心耐烦的。
我便去了身上的衣物,安心泡起澡来。
闻起来清心的草药,泡起来却是热辣辣的。
药水沁入肌理,觉得全身游走着温热的气息,才片刻就耐不住。
泡到后来就成煎熬了。就跟油锅里蒸螃蟹一样,可难受了。
我在那儿挣扎啊挣扎啊,觉得他再不回来我就死这儿了。
然后听得笛音自远而近,冰激玉碎的,和晚上的曲子又是不同。
我明白这是时辰到了,换好衣物,他便用被子又裹着我拎回去了。
经他这么一折腾,我往往又得沈沈睡上两天,一动不想动。
药泉每三日蒸一次,好了,我这十天,便是睡过去了。
有意识的时候,只闻得被里幽幽的香,窗外袅袅的笛。一片迷蒙,但是周身舒爽。
我以为我会继续睡第二个第三个十天,结果在第十一天的早晨,我彻底清醒过来,饿醒的,十分饿。
那一天,我没等来自己的早饭,然后,我也没等来自己的午饭。
那个守着我给我吹笛子不睡觉的人终于撑不住了,回家睡觉去了。
也就是说,他落跑了……
我并非不知道,古往今来,惹了是非的人物,往往隐居山林,终生销匿,方能保全余生安宁。
一旦下山,必定要出幺蛾子,牵扯出诸多事端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过是非,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我只知道,我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我如今脑子里仅存的一个人物形象,他此刻不见了。
我不想离开这里,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呆在这里,然后什么事也不发生。
但是,我更加地不想,十分,非常,极其地不想,饿死在这里。
我拿出那只镯子,浅水绿,汪汪的一泓莹润,简直能滴出水来,在炉火里蒸成青烟,真是好看得紧。
在心里嘆了口气,这真是叫人无法可想。
我迅速地收拾好东西,决心出门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