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倚着榻坐在兽皮地毯上,似乎在等着看小六的笑话,没想到小六只是在入口的一瞬,眼神微动,就面不改色继续喝了。
相柳说:“你真的被逼着吃过很多恶心古怪的东西。”
小六笑说:“我不对没有好处的事做假。只是你这是得多艰苦才能喝这种东西?”
相柳慢条斯理地说:“茶叶喝完后,我顺手把用来熏虫的药球丢进了茶罐子里,据说是某种怪兽的粪便。”
小六故作镇定,只是后悔自己当时就应该打相柳鞭子而不是给他画花脸。
相柳看着他的窘态,轻声笑起来,是真正且轻松的愉悦,冷峻的眉眼如春水融化。
小六还没好好欣赏相柳的笑颜,就有个士兵闯入。
士兵奏报:“将军,又有两个弟兄死了。”
相柳的笑声骤然停住,面如寒冰,走出屋子。
清理出的山坡上,两具尸体摆放在柴堆中。
看到相柳走过去,几百来个士兵庄严肃穆地站好,相柳先敬了三杯酒,然后手持火把,点燃了柴堆。
熊熊火光中,男人们浸染了风霜的脸膛因为已经看惯生死,没有过多的表情,但低沈的歌声却诉说着最深沈的哀伤:
雨绵绵兮,劲草葳葳,雪莽莽兮,劲草葳葳,
枯荣抱兮忠臣骨,死不降兮辰荣士……
士兵们唱着歌,小六看着相柳站在中央,孤寂而沈默的背影,小六突然明白了,也许相柳根本不可能会离开这里,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会离开,哪怕前方是万劫不覆。
相柳慢步归来,苍凉哀伤的歌声依旧在他身后继续。
小六靠着门框,看着他穿行在染血的夕阳中。相柳冰冷的眉眼有着悲怆,却也带着几分讥嘲,却不知道是在讥嘲世人,还是讥嘲自己。
相柳淡淡对小六说说:“如果能尽快弄到药,至少让他们可以多活一段日子。”
“他们是战士,即使要死,也应该战死。”相柳的眉眼染上几分恨意。
小六悄悄离开,去了煎药的锅炉,这些药渣已经被反反覆覆煎过好多次,聊胜于无,健康的士兵们甚至不特意看守了。
小六割开自己的手臂,这次的疫病经他诊断,需要的药材繁多,但是这世上却少有他的血治不好的伤病,又放了点随身的去除腥味的药粉。
小六看着这大锅,第一次自己嫌弃自己血太少,散功以后,他再也没有能力靠灵力反抗别人的欺辱,又受了很多苦,虽然这血关键时候能救人,可是他本就医术卓绝,真的治不了的很少,所以觉得散功真是害苦了自己,却不曾想正是因为散功,自己成了这些将士们活下去最大的希望。
小六放了不少血,把自己放得头晕,正想着自己待会去找点补血的药材,方便晚上继续放。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臂,小六赶忙说:“我不是奸细。”,转过头,却发现是冷着脸的相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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