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之月,曋氏的族长宴请玱玹,赤水族长、涂山族长璟、西陵族长的儿子西陵淳、鬼方族长的使者都出席了这次宴会。
曋氏和玱玹的关系不言而喻,西陵氏的态度比较明确,毕竟小夭明面上是玱玹这边的,鬼方氏在玱玹的婚礼上也隐约表明了态度,他们出席宴会在意料之内。在这么微妙紧要的时刻,赤水族长和涂山族长肯出席这个宴席,自然说明了一切。
整个大荒都沸腾了,这是古往今来,四世家第一次联合起来,明确表明支持一个王子争夺储君之位。
玱玹对待中原的态度比五王七王好很多,又娶了这么多家族的女子,沾亲带故,中原世家向来只认血缘,玱玹正好将西炎王族和中原世家联合起来。丰隆和馨悦是辰荣王族的骨血,他们站在了玱玹这边,辰荣王族选择默认。
西炎王一直在中原没走。
又过了一年,每过一甲子,西炎王就要祭祀,这次他决定就在中原办,西炎王住进紫金宫,为望日的祭祀做准备。
玱玹知道时机到了,不管西炎王身边究竟有多少人,这里是玱玹孤註一掷、全力经营了十多年的辰荣山,这里有玱玹训练的军队,有对玱玹无比忠诚的心腹,有秘密挖掘的密道,西炎王身边的侍卫再凶悍勇猛,他们只熟悉西炎山,对辰荣山的地势地形却很陌生。
山外就是西炎大军,可只要出其不意、速度够快,赶在大军得到消息前,控制住局势,那么军队并不可虑,毕竟军队效忠的是西炎国君,西炎国君却不一定要是这位老西炎王。
玱玹没有立即同意叛乱,却也没有立即否决,只是让他们准备好应对一切变化。
距离祭祀还有一个月。小夭这边也准备好了。
半年前她就收到了相柳的来信,大军已经成型,随时可以出征,小夭让他们悄悄转移到边境,蓄势待发。相柳对抓细作相当在行,军营里的细作就没有活着回去的,俊帝这么多年也没和西炎有什么摩擦,西炎王就算知道什么风声也只会以为俊帝在防备皓翎四大部。
如今玱玹已经即将功成,朝堂上的中原氏族已经拧成了一股绳。西炎王恐怕已经认可了玱玹,准备把位子正好借着祭典传给他。
玱玹和西炎王一样多疑,他们不擅长猜彼此的心思,而小夭却了然,西炎王将玱玹带在身边几十年,又送他来皓翎当质子,玱玹说自己想要西炎山,也没有对玱玹猜忌,很明显就是等着看玱玹有什么本事。
五王七王挺惨,西炎王这么多年压根没认真考虑过他们。
小夭让人给五王德岩写了封信,说玱玹拥兵自重,准备谋反。德岩惊疑不定却找不到证据,为了以防万一找了自己的势力潜入辰荣山。
小夭又散布风声,传西炎王即将宣布德岩是储君。西炎王也不清楚这风言风语的来路,但倒也不在意,大家对储君的猜测已经猜了好多年了,这种话题不奇怪。
玱玹和德岩的人剑拔弩张,要是最后能乱起来,她就很好办了。
就算玱玹不先动手,但德岩的人也来了,听见西炎王宣布结果的时候,德岩会孤註一掷,这样玱玹就不得不处理这个乱子。
这夜,玱玹的几个心腹恳求玱玹发动兵变,不要让西炎王明日把那个传言的决定宣布,一旦正式昭告天下德岩为储君,玱玹危矣。他们知道自己在逼迫玱玹,可自从他们决定跟随玱玹起,他们已经把自己的性命全部放在了他身上,他们不能坐看玱玹错失良机。
直到金鸡啼叫,玱玹才好似惊醒,站了起来。玱玹缓缓说:“我已经决定了,你们都退下。”
只是玱玹不知道,无论他怎么选,他都註定要和德岩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