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无论她爱的是什么,这样的爱是否值得推敲,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目前衡量这段关系能否维系的该是她的理智。
杨舒屹真正需要考虑的是,双方阶层差距让她在面临抉择时理所当然地成为常人眼中应当退让的一方,而这样的阶级差异恐怕一生都无法改变,她是否能一辈子在婚姻关系中充当牺牲的一方。又或者说,她是否有必要为了跨越阶层,步入这样一段预设未来很有可能会受委屈的婚姻。
杨舒屹痛苦的根源在于她身上的矛盾性。她贪财,却又保留了那一份自尊需求,否则她大可在失业后让梁文开给她安排工作,或者直接拿着他的钱去挥霍些更体面的产业。但凡她拜金到底,在梁家当一个听话的傀儡,亦或是高傲到底,不受这份窝囊气,她都不至于陷入这样两难的摇摆中。偏偏她是一个普通人,两者都占,不上不下,也就备受煎熬。
“可能只有年少时候的爱才像你这样纯粹吧?没有理由,没有标准,只是因为他是他。”杨舒屹自嘲地笑笑,目光黯淡下来,“那你要引以为戒哦!不要成为我这么势利的大人,用条条框框去选择另一半。”
“唔,我努力!”思考起恋爱这么覆杂的问题,近月的大脑又开始发烫,连忙灌下几口冰奶茶给身体降温。
喝了没几口,身体突然不受控地涌出一股热流,近月条件反射地夹紧双腿,意识到什么之后,五官都挫败到移了位置:“姐姐,你有没有卫生巾?”
“有,我给你拿。”
“谢谢姐姐。”近月懊恼之余又有些庆幸,“还好我回来了,不然又要在邱添面前丢人。都怪高考前吃的避孕药,现在月经直接紊乱了。”
“没办法,毕竟高考期间痛经可不是开玩笑的。快去洗手间吧,别弄臟裙子了!”将卫生巾递给近月,杨舒屹连忙催促她去洗手间处理。
加了冰块的奶茶近月显然是不能再喝了,杨舒屹起身收拾桌面。
说来两人关系比一般顾客亲近就是因为近月的校服裤意外沾上了血迹,被杨舒屹眼尖发现后及时喊住了她。
彼时正值夏季,没有外套能够系在腰间,马上就到上课的时间点。就在近月犹豫是忍着经期不适跑回家换一条裤子,还是麻烦朋友到她家帮忙拿一条裤子的时候,杨舒屹掏出了包里备着的卸妆湿巾给她。
“用这个擦裤子上的污处,如果还弄不干凈,两面放厚厚的纸巾,把多余的水分吸掉。”无论多少岁的女生都会因为月经蹭到裤子而苦恼,但在上面栽过数次跟头的杨舒屹已经学会在包里备着卸妆湿巾,以备不时之需。
从洗手间捂着小腹出来的近月忍不住哀嚎:“怪不得我这几天特别想谈恋爱呢!原来是被激素控制了。”她揉了揉肉肉的脸蛋,“要是没有月经就好了,我可能就不会和他表白,再经历被拒绝了呜呜呜~”
情感不受自由意志的控制,杨舒屹知道近月再怎么下定决心,短期内还是会陷在失恋的沼泽里。
她对这件事无能为力,只无奈笑笑,提醒道:“奶茶我已经处理掉了。如果不舒服就早点回家躺着吧!”
“好。”近月瘫在椅子上,懒懒地答道。
店内这时来了相熟的街坊,杨舒屹顾不上近月,起身去柜臺忙碌。
街坊带着她家还没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边咿咿呀呀地哄着小朋友看她做饭团,一边腾出嘴和她八卦:“刚刚路过阿宜那边,看见她和她老公又在吵架。”
杨舒屹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她口中的“阿宜”就是“吴姐”,唇边的笑意淡了一些,没有吭声。店内全封闭的玻璃隔绝了一部分声音,音响还放着轻柔的音乐,因此她并没有听见隔壁的动静。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阿谷知道阿宜在外面的事情,听了一耳朵才知道他们还是老样子,在吵些鸡毛蒜皮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