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梁文开拎着矿泉水回来的时候,两人的面上都恢覆了惯常的神色。
他拧开瓶盖递给她,随手替她整理因为汗意黏连在脸上的发丝:“喝慢点。”
杨舒屹本来就没有那么渴,喝了小半就将瓶子还给他,起身走向洗手间。他将瓶中剩余的水一饮而尽,随手将瓶子扔在地上,再次拧开了洗手间的门。
冷冻过的矿泉水瓶上横七竖八地布满着他们的手印,像是难舍难分,又像是若即若离。
次日,杨舒屹难得睡到了九点半。
等她差不多拾掇好自己的时候,梁文开也终于醒来。他坐在床上盯着那道窈窕的背影,这才想起来她这次到来的原因:“你去你舅舅那里?”
“对。”之前已经编造了舅舅找她有事的谎言,杨舒屹现下也不好推翻,“我给你买了肠粉和豆浆,放在桌面上。”
“好,要我送你吗?”
“不用,你快洗漱吃早餐吧!”
“嗯嗯。”梁文开若有所思地下床。肠粉冷了并不好吃,他对食物挑剔得很,平时她才懒得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今天大概是出于愧疚或者其他心理,她还是特地给他叫了份外卖。
为什么是外卖而不是亲自下楼去买?因为杨舒屹似乎就是互联网中所说的那类“服美役”的那类人,她绝对不可能穿着睡衣邋里邋遢地下楼买早餐。
一早收到这样罕见的关怀他并不怎么开心,但是趿拉着拖鞋走到洗手间,发现昨晚被他乱甩的衣服已经规规矩矩地放在洗衣篓里的时候,那颗起了褶皱的心臟还是被这些微小的细节熨平了。
杨舒屹和他是同类,一样讨厌做家务,只不过他的程度更夸张一点,属于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那种甩手掌柜。他前女友曾经做过一个测试,往卧室床头地板上扔了一包纸,并交代钟点工不要动那包纸,结果她出差一周后回来,那包纸仍然处在原地,气得她吹胡子瞪眼的。
生活习惯很坏的他,自然和谁生活都会产生龃龉,哪怕是同样懈怠家务的杨舒屹也不例外。她有意无意地吐槽过很多次关于他洗过澡后的浴室别人没办法用,他总是在家乱扔东西的坏习惯,但是都被他用钟点工会解决,不用她处理的态度糊弄过去了。
杨舒屹不爱干家务,心也足够宽,既然有人会处理那她非必要绝不沾手,直接视那些堆积的家务如无物。
但,人大概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前女友追在梁文开身后锱铢必较像妈妈一样照顾着他的时候,他只感到头疼,怎么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女人。现女友和他一起无视那些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家务时,他欣喜于找到同类的同时,又有一种不那么被关註的失落感。
好在,杨舒屹是极为聪明的那类人,她并不是完全不照顾他,她偶尔会帮他熨一熨衣服,收拾地上乱扔的衣物,干一些不怎么费时间的琐碎事情。物以稀为贵,她的照拂像昙花一现,却又足以让他感受到她的贴心。
因此,梁文开特地去抽屉里翻找出两张购物卡,放在了卧室的梳妆臺上,朝一墻之隔的衣帽间方向说了一声:“家里还有两张公司端午节发的购物卡,放桌面了,你等下拿去给舅舅吧!”
杨舒屹闻言将头发撩到前面,笑盈盈地朝他走过去,在他颊边献上一吻:“谢谢文开,你真贴心,我刚还在想要带点什么回去呢!”随后转过身来,不客气地指挥他,“帮我拉一下拉链。”
他帮她把剩余的发丝捋到前面,再掐着她的腰,将这条裙子背后的拉链拉上去。
“没有我你要怎么穿啊?”
“所以不能没有你呀!”精心装扮过的杨舒屹得逞般地笑,眼角眉梢的风情瞬间倾洒而出,勾得他一大早呼吸一热,握在柔软腰际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扳过她的脸,强硬地分享了一个没刷过牙的吻。两条滑溜溜的舌尖席卷交织,她口腔中的薄荷牙膏味道太重,重得他没一会儿就嫌弃地松开了她,喉结滚动,一个劲地干咽口水。
“啧,你果然又不沾水刷牙,刷完还不漱口。”
“你不懂,这才是正确的刷牙方式。漱口会缩短氟化物与牙齿的接触时间,不利于保护牙齿。”杨舒屹混不在意,还有心情笑,扭身去照找镜子确认她的妆容被破坏的程度。
“上哪学的这些歪门邪道,我怎么记得氟有毒,不让咽下去呀?”梁文开舔了舔唇上残存的味道,还是有些嫌弃。
杨舒屹擦拭被唇边溢出的口红的手一顿,随即轻轻地笑了起来,眼底浮光如流金般闪动:“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