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量用最简短的语言概括,“公司出了问题,那个男人招呼都不打一声,抛下我跑了,留下我独自面对高昂的债务。出事之前,他是那种十佳父亲,我很难接受这其中的反差,想找他当面问清楚。当然,我知道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意义,最主要的还是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想从他手里弄到钱,还掉那笔债务。目前我不确定他还在不在这座城市,但是他有甲亢,每个月都要定期服药,我想通过三院那边确认他近期有没有看过病,人是不是还在海城。如果有的话,他在医院系统里的手机号能不能调出来给我。”
吴姐听罢,忍不住嘆了口气:“傻妹妹,这种情况你不要想了。男人啊,比女人狠心多了。就算是有血缘关系,他都是先顾着自己,何况是继父这种没血缘关系的呢?既然他都抛下你跑了,你找到他,他肯定也不会帮你还掉债务的。”
“但我不甘心,哪怕是当面发疯揍他一顿也好。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都是假的吗?公司经营不下去,我作为股东要担责任,ok,没问题。但是他明明清楚我面临着什么,为什么连通知我一声都做不到呢?找不到他,不当面质问他,这件事就会变成我一辈子的心结。我不想一辈子惦念这么个不值得的人。”薛令苦笑,“不夸张地说,我怨气可能重得连棺材板都合不上。”
“呸呸呸,说什么傻话呢!”吴姐这代人对死亡这种大事还是很忌讳的。
但她也从这段话中清楚意识到薛令的固执,不由得正色道,“你就只是要确认他近期的医疗记录和手机号是吗?不需要弄出报告什么的吧?”
意识到这事有戏,薛令不由得精神一震:“对。”
“行,那这事我答应了。你等着啊,我现在就给你问。”吴姐拔掉还在充电的手机,扭身出门打电话去了。
“啊啊啊!她答应了耶!”
“姐姐人还是很好的。”
“还好我选了个最贵的果篮,不然都对不起她的爽快。”
“……”提到这个,杨舒屹的吐槽欲就快按捺不住了。让薛令买点水果,结果她直接整了个华而不实的果篮。吴姐这人最看重东西的实用性,早知道还不如吩咐薛令去超市买盒元朗蛋卷、或者是蓝罐曲奇、金沙朱古力,甚至拎桶朴实无华的花生油的效果都会比这个果篮要好。
激动之余,薛令又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和那个在医院工作的人关系铁不铁啊?你说人家能答应吗?”
“就上周五那个连君啊,他就在医院上班。”
“什么?”薛令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跃到她不知道的方向去了。
“就那个鳏夫啊!”
薛令眉心拧成结,仍然不求甚解,直觉自己错过了重要讯息。
杨舒屹心下了然,薛令这是没听见最前面的那段,并不知道吴姐夫妻双方都婚内出轨了。
打完电话回来的吴姐正巧听见这话,嗤笑道:“妹妹仔你道行不行啊,八卦都没听全,还要被我抓到你在背后讲我。”
“不好意思啊,姐姐。”薛令有些难为情地道歉,这回她终于确认,她百分百错过了一些内容,但这会儿她也不能直接问询当事人,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你的事情我搞定了。”吴姐得意地晃了晃手机,随手从货架上抽了支笔,又翻出底下给顾客试笔的纸张,指了指上面的空白位置,“把你继父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写给我,仔细点,不要写错哈!”
随即她有些嫌弃地拎着果篮进厨房,边走还边嘀咕,“你们这帮败家小孩,买东西都不会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