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宇欲盖弥彰地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凑那么近干嘛?热得要命。”
“放心,那天和你开玩笑的!我要真喜欢你,还有你女朋友什么事?”薛令点着火,深闷一口,吐出烟圈,欠扁地补充,“哦,前女友。”
“我当然没误会。我是时刻提醒我自己註意一点言行举止,怕杨舒屹会误会。”
“切,那你之前还故意利用我,也不给出场费。”声控灯骤然熄灭,唯一的光亮只剩下薛令指尖的火星,在黑暗中像是匍匐飞行的萤火虫。
雒宇咳嗽几声,让重新亮起的灯光驱散火星里的落寞之意。没有人喜欢看向日葵的枯萎过程,薛令往日笑起来的时候世界好像没有阴霾的存在,他实在不忍看她继续萎靡不振。
“你要是缺钱,我这里还能拿出一些。太多也没有,因为我这两年可能就要选好定居城市,考虑买房的事情了。”
他的口吻并不郑重,但垂眸吸烟的薛令不用扭头也能听出他话语里的凝肃和诚恳。她轻轻地笑了,为他的务实,也为他的仗义。
“雒宇,你真是不可爱。怪不得舒屹现在还在和你装不认识呢!你明明就知道别人真正想听什么,非要实事求是,把后面那句实话一起讲出来。”
雒宇也跟着笑,露出两颗虎牙,和她一起嘲笑自己的不可爱。
楼道骤然传来电梯开合声,耳聪目明的薛令立刻爬起身来,拉开消防门往外瞅。
正在开门的薛利升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正好撞进薛令窥探的视线里。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吱呀”的消防门闭合声,薛令像离弦的箭,迅猛地冲到了薛利升的面前。
命运没有给双方留足反应的时间,薛令手里还燃着那根香烟,而薛利升视线也满溢着愕然,显然是对她能这么快能够找到家门口而感到吃惊。
无论是眼周熟悉的纹路沟壑,还是身上万年不变的polo衫休闲裤,都是薛令记忆中谦逊和善的模样,但她深知,他们之间早就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也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老薛,好久不见。”薛令的呼吸和心跳并不像语气表现得那样平静,她对自己的社会化程度感到匪夷所思,她以为她上来会先对他拳打脚踢,却没想到她会以沈稳的成年人姿态和薛利升交涉,还启用往日的亲切称呼。
薛利升表情里的惊讶像是鱼儿跃出水面一样,快速消失,又恢覆成往日那副有条不紊的斯文模样。
他噙着温和的笑,目光中的慈爱和往日无异:“阿令,最近工作忙不忙,怎么有空来爸爸这里?”
薛令将他从容的姿态收入眼底,眼底被铺天盖地的寒意席卷。她在这一刻悲哀地意识到,或许往日的温情画面,也是高度社会化的薛利升做戏的产物,她们母女根本就没有和真正的薛利升相处过。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碎光,抬了抬指尖的香烟:“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这烟灰都掉了一地了。”
“哦,你看我,年纪大了,健忘。”不知道他是真忘记还是假忘记,总归他不紧不慢地用指纹解锁,打开了家门。
他扭身请她进门,这才发现走道还站着一名不速之客,略微上下打量:“阿令,你还带朋友一起过来呀?是男朋友吗?”
薛令平覆好心情,咬着那根燃了一半的香烟,大模大样地踏进了大门,在玄关处的鞋柜里翻找起拖鞋来。
薛利升没等到她的答案,眼见她摔摔打打的动作颇有拆家的架势,只好出声阻止:“阿令,这里漏买你的拖鞋码数,不用换鞋了,下午会有阿姨上门打扫。”
她拿下嘴里的香烟,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句话,放弃找寻鞋子的动作,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在视线搜寻到茶几的烟灰缸后,薛令率先将那根香烟按熄,随即站在客厅中央,放任目光在房子里不断梭巡,冒昧得像是打量自己的所有物。
房屋面积看起来并不算小,装修是中年男人最喜欢的那种新中式风格,全屋瓷砖上墻,家具均是低调又昂贵的红木,各类软装古风又写意,一看就是设计师手笔。最重要的是,地板的灰色亮面瓷砖上隐约可见划痕,房屋装修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她露齿一笑:“老薛,你这里装修得蛮漂亮的,怎么之前也不请我来坐坐呢?都没听说你在这里有套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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