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宇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们很有可能在聊天过程中交换了某些关于他的信息。但薛令此前一直都保持着隔岸观火的态度,刻意在杨舒屹面前假装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既不助攻也不泼冷水,怎么会突然改变态度呢?
他摸摸鼻子,理直气壮地把问题扔回去:“我不知道啊?你怎么不问她?”
杨舒屹冷眼看着他装傻,知道在他这里问不出什么,干脆作罢,故作轻描淡写地和他提了一嘴:“我和薛令摊牌了。”
“嗯?”雒宇的讶异未加掩饰就流露出来,他缓缓消化了一阵,“然后呢?”
她刻意和他讲这事,未尝没有打他脸的意思,毕竟他之前一直认为没有外力推动,她这辈子都不会和薛令坦白她的执念。
“没有然后啊,你以为会等来什么?世纪大和解,然后我就悟道成仙吗?”她觉得好笑,又有些怅然。
不了了之,这就是生活大部分事物的后续。她对无法拥有薛令这种飒爽又仗义的朋友感到遗憾,但想到再也不需要被她影响,她又产生了逃离的庆幸。像是剪掉蓄积多年的长发,坦白以后她整个人都松快许多,至少她从此直视薛令眼睛的时候,内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直白地告诉对方,我羡慕你,我嫉妒你,我喜欢你,这种感觉竟然还不赖。杨舒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分别那晚的宿舍卧谈会,在可能是此生的最后一面里,无所顾忌地一吐为快。
雒宇仔细观察她的面色,没在她的脸上发现不适的表情后,才放下心来,和她开玩笑:“那还是不要了,你悟道成仙,我们就只能隔着天河遥遥相对了。”
“呸!”自比牛郎织女,他的脸可真大!
杨舒屹拒绝参与雒宇提议的一切假期消遣活动,雒宇没辙,只好在分别之际不死心地问她:“我能给你发信息吗?”
她调整好头盔,勾起唇角,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要肆无忌惮:“如果你不怕被我再次拉黑的话。”话音刚落,她拧下把手,在雒宇面前扬长而去。
通知食材供应商店铺暂时歇业的消息,将店内的监控视频打码并配文暂时停业的公告后在店铺各大社交平臺的账号上发布,撰写捐献宴席剩菜用以救助流浪狗的图文,再回覆社群和各大平臺私信评论的消息,随便吃点晚饭,运动一小时,最后洗个热水澡,时间就到了杨舒屹往日就寝的钟点。
不知道是不是精气神在白日的两场风波里耗尽的原因,明明今日的工作量堪称她开店以来最小的一天,躺在床上的杨舒屹却总觉得格外地疲惫,眼皮艰难地支着,四肢更像是独立于她的身体,遍布着着凉后的乏力酸痛感。
她强撑着刷了一遍店铺的社交账户。哪怕没有指名道姓,公告也只是客观说明店铺发生的食品安全情况,但结合那条打码的视频和突然实地考察的救助流浪狗项目,群众轻而易举就能够猜测出背后的真相。确认目前评论区的舆论风向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才甩开手机,安心地睡去。
杨舒屹不只忘记给手机充电,还忘记关掉早起的闹钟,但那个起得比鸡早的闹钟却还是没能闹醒她。或者说等到她的意识真正回归的时候,都不记得闹钟到底是自己关掉的,还是响到手机没电关机。
清醒后她就发现自己的呼吸灼热,身体状态不同于往常。她爬起来翻出温度计,很快,脑中的猜想得到证实,她发烧了。
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感冒,但接下来杨舒屹连烧两天,全身疼痛,怎么吃药都还是反覆起烧。她不愿再重覆前一晚烧得头昏眼花还要爬起来烧水喝的悲惨经历,果断翻出外套穿上,晚上九点多打了个车,头昏脑涨地拖着酸痛的身体到附近医院的急诊科就诊。
她以为和往日一样,输完点滴就能回家踏实睡一觉,却没想到中途急诊科医生过来紧急通知她——血常规结果出来了,她的多项指标都处于危急值。
“你的白细胞只有1.27,血小板降至60,体内出血不容易控制住,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需要立刻住院。”即使隔着口罩,也能看出医生肃穆的神色,“你之前有过往病史吗?比如艾滋病。”
“哈?”话语里的信息如同蝗虫过境,不经同意就纷沓而至,吓得杨舒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在医生再一次重覆问询她是否有艾滋病后,杨舒屹终于确认她的听力没有问题,但视线里本就因发烧而迷离的世界天摇地动,随时要崩塌成废墟。
坏消息接二连三,人倒霉到这种程度是合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