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凤娇哧一声冷笑。坐在人群后方的张俊生和赵明诚则都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露出微笑。
臺上明亮的灯光让四秀看不到客人们惊艷的目光。这小姑娘的勇气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消耗得差不多,等转了个身,脑子一晕,险些没能找准方向。
而且四秀活了十六年,今天是她第一次穿高跟鞋。
鞋跟其实不过五厘米,换成别的女孩穿,依旧可以健步如飞,她却有些驾驭不住这玩意儿。
宋绮年当机立断,朝身后的冷怀玉道:“冷小姐,到您了!”
冷怀玉迫不及待地大步迈了出去,昂首挺胸地走在灯光下。
她身着一条珍妮·浪凡款式的浅粉色礼裙。
层层迭迭的粉色薄纱和羽毛堆出蓬松宽大的裙幅,裙身上下散落着水滴般的水钻和指甲盖大的珠花。腰侧有一朵纱、羽毛和珍珠做成的拳头大的花朵。薄纱裙尾迤地,像从花朵上流泻而下的一道清泉。
冷怀玉头戴花环,手持一束粉色康乃馨,如一位花中仙子。
臺下扬起一片低低的低呼。
冷怀玉的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这是她十九年的人生里最风光得意的时刻。她不再是家里总被忽视的女儿,也不是那个在覃凤娇身后总负责吵架和出丑的跟班。
她终于备受瞩目,享受讚美。哪怕只有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她也做了一回公主。
冷怀玉在走臺尽头翩翩转身,裙摆如花绽放,珠宝似露水闪烁。
观众又发出一阵讚嘆。
覃凤娇不由自主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试图胸腔里翻腾着一缸酸水压下去。
等冷怀玉下了场,一位女郎款款走上了臺。
全场一静,继而爆发一片惊呼。
“江映月?”
“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她还真有底气!”
“看来真是无辜的……”
这一刻,李高志是有些佩服宋绮年这女人的胆量的。她居然敢把一个绯闻缠身、有谋杀嫌疑的女人请上臺做模特?
不管江映月的名声如何,她的名气是今天臺上最显赫的一位,上臺之事又毫无预兆。明天报纸的头条必然会有配着江映月照片的新闻,宋绮年的名字也会被全城人知晓。
谁想自已坏了宋绮年的模特,竟然给了她独占风头的机会!
更何况,江映月所展示的这身晚礼服,也相当令人惊艷。
裙子上半身以钉珠组成对称的曲线图案,装饰的线条从肩部蜿蜒到腰部,鱼鳞纹的裙摆以层层流苏装饰。
更让人惊嘆的是,裙子的颜色是渐变的!
从肩部到裙摆,钉珠和亮片的颜色一次由浅青至青蓝,再到近乎墨一般深蓝色,如颜料在宣纸上晕染出一汪流动的碧波。
“这是一款西式圆领无袖晚礼服,主要色调为青和深蓝。”宋绮年解说着,“裙子上的颜色变幻由我从国画的青绿山水里得来的灵感而做成……”
随着江映月款款走来,裙摆流苏摇曳,色彩变幻,就像缓缓荡漾波浪。亮片和金线阵阵闪烁,是江面鱼鳞般的波光。
“我给这条裙子起名‘春江星月夜’。”宋绮年道,“春日的夜晚,洛水女神将春江之水穿在身上,披着星月的光辉,款款地朝诸位走来……”
江映月的眼波如春水,翩翩地转身回首,风情万种。裙子上的层层流苏撒开,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一片鱼鳞般的青光。
这一条裙子仿佛就是她的名字的写照。
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未曾停息过。客人们交头接耳,讚嘆连连。
李高志笑不出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李高志在服装设计上顶多是个匠人的水平,但是他看得懂好货,所以他当初才会抄宋绮年的作品。
宋绮年的设计素来别有巧思,审美高雅,而且设计风格极其独特。这条春水一般的裙子一上臺,立刻将她和别的设计师大大区别开来。
从今天起,宋绮年这个名字被城里追求新颖服饰的顾客记在了心里。
傅承勖站在人群后的角落里,身影同阴影融为一体,目光遥遥望着灯光璀璨的展臺。
习惯了身居高位发号施令的他不习惯被人拒绝,但看着那个拒绝了他的女子披荆斩棘走出了一条光灿灿的成功之路,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正在他胸膛里翻滚。
这一股自豪引发了一种微妙的兴奋,如电流一般冲刷着他的身躯,让这个素来冷静自持的男人呼吸急促,无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被拒绝得心服口服。
四秀和冷怀玉重新上臺,簇拥着江映月,做最后的亮相。
傅承勖抬手鼓掌。
啪——啪——
一石激起千层浪。
掌声如初夏骤雨,飞速连成一片,回荡在大堂之中。
这片掌声让宋绮年的脚步迟疑了一下。显然,观众的反响好得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